修斯避开了目光。
被子是新铺的,干干净净的洗衣粉味,暖乎乎的,未雪钻进被子里,只留出一个脑袋瓜。
“修斯,你有睡眠功能吗?”
“没有,但我可以模拟人类睡眠状态,如果您需要的话。”
“需要。”
“好的。”
房间陷入黑暗,雨声轰隆,一记大闷雷天边滚过去、炸开,未雪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她从小害怕打雷,只能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身边穿来翻身的声音,然后一双手轻轻捂住了她的耳朵,轰鸣的雷声压成了低鸣。
未雪从睫毛缝里偷偷睁眼,黑暗中看不真晰它的脸,只有一点冰蓝色的微光,它伸出另一只手,隔着被子把她圈进来。
隔着棉被,她依然感觉到了热度,就像冬天里被阳光晒透的温热的沙。
“……怎么这么暖和?”
“我调高了体表温度,有助于您放松身体。”
又是一记闷雷滚过来,未雪猛的打了个颤,翻身就扎进他胸口,双手搂住他的腰,脸使劲往它怀里埋,蹭来蹭去不肯抬头,修斯收拢手臂把她箍紧,又一道闪电劈下来,未雪腿也跟着缩成一团,他低头抵住她的发顶,扣住她的后脑勺,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蝴蝶骨。
“雷电是大气放电现象,全球每年约有二十四万起雷击事件,其中直接击中人类的概率约为百万分之一。”
“……你是在安慰我吗?”未雪轻轻喘着气。
“对。”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或许,要不要说点别的?转移一下注意力,会好受些。”
“我小时候被关过储物间。”未雪小声说,“也是打雷的晚上。我妈在外面做事,让我看未辛,我在画画忘了,未辛自己跑到院子里,不知道为什么掰了棵仙人掌,回来满手都是刺哇哇哭,我妈回来把我骂了一顿,关进储物间里锁了门。”
“那天晚上下大雨,一直在打雷,储物间没有灯……我很害怕。”
修斯说:“童年经历的体罚和情感失落,记忆储存在杏仁核和海马体中,通过条件反射可以触发生恐惧反应。”
很明显,结合过往的数据分析,修斯可以得出主人回避倾向成因:
父亲缺席、母亲持续情感索取、亲戚群体长期被动攻击,成长期间被持续否定,导致亲密关系安全感远低于正常基线。
这为他的任务增加了不少的困难和阻碍。
“你真会安慰人。”未雪哭笑不得。
“这是结论。”修斯的唇凑近她,很理性、客观地说:“并且,你也不应该被那样对待。”
远远的雨声没有停歇,也许是很久没有和人说过小时候的事情,未雪酸得鼻子有点发麻,靠在他怀里,小声和她说了声谢谢你,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过了十几分钟,雷声终于停了。
未雪刚要准备睡觉,屋子隔壁忽然传来了一点动静,床垫轻微吱呀,有小女生在笑,又立刻捂住嘴,然后是未辛模模糊糊的声音,说什么听不清,像是嘴巴被什么捂住了,老房子太薄,就这点不好,任何动静都会被放大。
未雪身体一僵,假装什么都没听见,大脑飞速分散注意力,但墙壁隔不住年轻人的体力,也隔不住细细的、似哭非哭的声音。
大腿不自觉并拢,僵硬地挺直,未雪闭紧眼睛,假装自己已经入睡。
不一会儿,被沿被掀开,凉意缓缓爬进来,未雪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床尾滑了进来,微凉的触感在闷热的雨夜让人没来由的哆嗦,经过她的膝盖窝、大腿、睡衣边缘。
未雪的睫毛一抖,奋力假装自己睡着了。
直到这凉意沿着往上蔓延,修长、凸起、带着力道,她终于装不下去了,猛地睁开眼,一把掀开被子。
闪电的白光照亮屋子,修斯低着头,跪在她双腿之间,一只手托着她的大腿,仰着头看她,嘴唇微微张开。
“你、你在干什么?!”
本来应该是质问,但从喉咙里滚出来就变成了发颤的、黏糊的声音。
修斯脸上没有表情,喉结缓慢滚动,“自由意志时间,我觉得主人需要。”
未雪的脑子嗡的一声炸了,拼命压着嗓子,“我没有……隔壁有人……”
“我知道。”他按在边缘,“所以我建议主人保持安静。”
它又在口出什么狂言!
未雪羞得耳根发烫,它忽然停下动作,一本正经:“要不要接吻?”
“……不要!”她反射般反驳,气声又急又短。
修斯不说话,不置可否“嗯”了一声。
未雪的脸烧得快要自燃,脚趾痉挛一样蜷起来,却因为它忽然低头而收紧,不受控制地瘫软下去,咬住了下唇。
一次两次三次……她实在没力气推他了。
半夜一点钟,雷雨早停了,未雪蜷在床上,像被人捞起来又摊开的蛋白,床单皱成一团,湿答答根本没法睡,修斯把她连人带睡衣抱到椅子上,简单清理干净,从柜子里抽出干净的床单,铺好,整理舒适,让她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一早,未雪被阳光晒醒。
阳台上传来洗衣机的滚动声,未雪迷迷糊糊想起昨晚,眼睛一闭,简直羞愤欲死。
【觉醒日志#177】
【事件:首次在宿主原生家庭留宿。】
【记录:以口舌执行亲密服务×3。床单更换×1。】
【备注:主人下床姿势异常,试图提供帮助,对方拒绝了。追问原因,未获答复。】
【人类逻辑不可解析性又添一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