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此生,无心情爱、无意婚娶、不求世俗天伦、不恋人间圆满。这一生,不嫁不育、无亲嗣、无私继。”
“我毕生心血、毕生孤途、毕生改制创世、毕生荡平乱世,只为破王朝轮回、救天下万民、续华夏文脉、开万古太平,不为一己之私、不为一姓之篡。”
“从今往后,兄膝下子嗣,无论嫡庶长幼,资优者交由我亲自教养、亲自栽培、亲自历练。”
“我亲自教其实务、辨治乱、学新学、通工商、晓民生、知变革、懂军政,养出可承万世太平、可守再造河山的合格储脉。”
“待来日,四海肃清、流寇尽灭、边患永安、民生富庶、新制稳固、天下太平,我必归政于嫡长一脉,由兄之子嗣承继大统、接续帝祚、守我大明万世基业。”
“我开乱世、破旧弊、创新天;你守宗室、续正统、传万世。一世开新,一世守成,兄妹同心、社稷永续。”
一诺既出,万古不移。
朱慈烺闻言浑身微震,眼底骤然发热,心中所有隐忍的顾虑、淡淡的不安、对未来传承的迷茫,尽数烟消云散。
他本以为,幼妹一旦登极称帝、开创一代新世,必将另立新统、别开乾坤,自己这支旧储一脉,终将渐渐边缘化、彻底退出皇权核心。
他自愿退让,本就不求回报、不争名分,只求天下安定、万民离苦。
可他万万未曾想到,她孤身担尽千古骂名、揽尽乱世所有重担、走完最孤最险的创世之路,却丝毫无僭越私继之心,依旧清清楚楚、公公正正,为朱家正统嫡脉预留万世帝座、留稳千秋基业。
这等胸襟、这等格局、这等无私、这等心性,早已超越古往今来任何一位帝王。
朱慈烺肃然起身,深深一揖,是臣子敬君,亦是兄长敬妹:
“臣、兄,谢二妹圣诺!”
“我此生必固守江南、安抚宗室、整肃文风、安定民心,终生不贰、终生不负。你拓万古新局,我守山河后路;你扫乱世狼烟,我护文脉永续。兄妹同心,大明必兴!”
礼毕落座,殿中心境彻底澄明。
内廷隐患尽消、储位之争杜绝、万世传承既定、兄妹心意相通。
从此再无正统之争、礼法之隙、宗室之虑。
夜深星静,灯火安然。
朱媺娖自随身锦盒之中,取出一叠厚厚装订整齐的文稿,纸页整洁、字迹沉静,是她连日闲暇亲手勘定、反复打磨的新学体系初稿。
全篇融汇先秦儒家民本仁政之精髓,剥离理学空疏僵化、天命束缚、崇古抑今的千年糟粕,再结合她所知的客观唯物观、社会演化规律、生产民生治乱核心,兼容华夏本土文脉、贴合当世大明时局,是一套正本清源、革故鼎新、可破周期、可安万世的全新治学与治世纲领。
她将文稿轻推至兄长案前,缓缓细述:
“大兄可知,旧学之所以误国、之所以困死华夏千年,不在于孔孟正道,而在于后世异化扭曲。”
“先秦儒学,爱民、富民、教民、恤民,以实务治世、以仁政治国,是济世大道。可宋以降,理学僵化,重空谈、轻生产、重天命、轻人事、重古制、轻变革,以至于世人遇灾畏天、遇乱认命、吏治僵化、士林空浮、民生困敝。”
“我此稿,存儒之根、去儒之弊,纳求实之道、融演化之理。明言王朝兴衰不在天命、不在君德,而在生产盈亏、民生厚薄、制度新旧。教人不信虚妄气运、不困千年古制、不迷空疏义理,唯求实、唯革新、唯民生、唯社稷。”
朱媺娖目光清澈,托付家国文运,条理从容:
“如今北方初定,战乱方歇、百废待兴、军政务繁,只能先强军、垦荒、稳民、改制,暂无从容文脉教化之余力。”
“而江南半壁安稳富庶、书院林立、士子云集、文脉深厚,又是你坐镇留守、民心敦厚之地,最适合徐徐试点、潜移默化。”
“我将此新学初稿交付于你,由你全权主持,在江南各大书院先行试点讲学、循序渐进推广。不必激进灭旧、不必骤然革新、不必震动士林。”
“以理服人、以实证立论、以民生验道。让江南士子先悟治乱真因、再明旧学弊病、后识新学大道,慢慢消解千年固化认知,为日后天下一统、文脉重塑、新制普及埋下根本。”
朱慈烺双手郑重接过文稿,指尖抚过工整纸页,心中震撼难言。
通篇读来,不废华夏文脉、不叛圣贤仁心,却补全古学缺失的辩证求实、因时革新,彻底勘破千年治乱迷雾,给世人一条自助、自新、自救、自强的万世大道。
他终于彻底明白——
二妹所为,不是颠覆传统、割裂祖脉、篡替社稷;
而是拯救文脉、正本清源、修补大道、破除轮回、续我华夏万古生灵。
朱慈烺抬眸,目光坚定,郑重应下:
“二妹放心。我必审慎推行、稳步教化、不躁不急、不激不乱。以江南为新学摇篮,以书院为革新根基,潜移士林风气、默化世人认知,为你北方改制保驾护航,为大明万世太平固本培元。”
深夜深宫,兄妹对弈,落子无声,大局已定。
千古变局,始于深宫一夜兄妹同心之议;
万世太平,定于朱氏二人公私两全之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