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郢皱了皱眉，不知道这些鱼为什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小心，‘保龄球’来了！”陆云清余光瞥见距离他们不远的大红色水球出声提醒。

聚在一起的五个人迅速分散，陆云清和余天楚一起将“保龄球”引开，留给初郢捡走地上的牌的机会。

卡牌背面朝上，鲜红的字符仿佛在鲜血中浸泡了很久。

初郢捡起卡牌翻到正面。

深蓝色的卡牌四周不知何时镶上了一层金色花边，散出点点幽光。黑色的头尾灯鱼咧开笑，圆溜溜的眼睛在卡牌中诡异地转动。

她随意地瞟了眼，收起来面无表情地看向游到她面前的水泡。

水泡里的头尾灯鱼在水泡的保护下肆意畅游，见到人也不躲开，和正常生物的反应一点也不一样。

它知道这里所有的人都畏惧水球的威力，见到藏在水泡里的它会有同样的忌惮，绝对不会主动来招惹它们。

藏在水泡中的头尾灯鱼想当然地认为今天的这些人也一样，丝毫不带惧意地扬着脑袋继续向前，想要像往常一样从这些人之间安全游过，去找一块没人打扰的地方继续睡觉。

就当它的愿望要实现时，初郢眯了眯眼，倏然伸手抓住水泡，又松手放开。

水泡像个柔软的球，除了在她的手上留下了一点海水的水渍和大海所特有的潮湿气息之外，什么也没有发生。

头尾灯鱼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发展，受了惊吓，当即就要逃走，初郢却在此刻蓦地想明白了什么，嘴角勾起一个笑，伸手抓住那只想要逃跑的鱼。

被抓住的头尾灯鱼哪里见过初郢这种敢直接伸手抓住它的人类，不停晃动身体，想要摆脱控制，可惜初郢抓得很紧，它挣脱不开。

初郢托着水泡，看着水泡里不停挣扎的头尾灯鱼眉眼间有些不耐烦，上下快速摇动水泡。

果然，头尾灯鱼在水里被晃得晕头转向，不知东南西北，终于乖乖地待在了她的手中。

初郢弯了弯嘴角，看到正在向这边赶来的余天楚和陆云清身后的“保龄球”，将手中的水泡不假思索地扔向他们身后穷追不舍的水球。

被抛到空中的头尾灯鱼在水泡里翻滚痛苦地扭动身体，心想今天怎么这么倒霉，遇到了人类中的一朵“奇葩”。

“砰——”

水泡撞上“保龄球”发出巨大声响，大红的“保龄球”上被小小的水泡撞出了一条明显的裂缝，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边的动静吸引。

丁灿逸吸了一口气，不可置信地看着水球上那道深深的裂痕。

被砸得晕乎乎的头尾灯鱼不知道自己引起了怎样的轩然大波，只是庆幸自己终于摆脱了那个恐怖的人类，摇了摇尾巴在玻璃箱中继续开开心心地游着。

余天楚和陆云清也被这巨大的撞击声吸引了目光，停下脚步意外地看着这一幕。

体积庞大的水球被撞得向后退了5米有余，好像刚刚撞上的不是一个娇小的水泡，而是什么铜墙铁壁。

陆云清看了看水球上的裂缝，又看了看游走的头尾灯鱼，忽地笑了，喃喃道：“原来是这样用的。”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余天楚慢条斯理地把袖口的衣服卷起，抬手抓住一条从面前游过的头尾灯鱼，精准无误地砸向水球。

那大红色的水球刚刚被砸懵了，见又有一个水泡飞来，愣是怔在原地没动。

“砰——”

又是一声响，水球表面的裂隙已经蔓延到了内部。只需要最后一击，水球就会被彻底击碎。

“保龄球”终于意识到这几个人类已经拥有了可以消灭它的武器，开始缓慢向后撤，主动放弃了对他们的追逐。

没事哒没事哒，反正在场的“不倒翁”这么多，少这几个“不倒翁”的血也没关系。

陆云清见“保龄球”要跑，被它这欺软怕硬的姿态气笑了。

他瞧着一个5米远的水泡对余天楚笑了笑：“等我一会儿。”然后走向那条头尾灯鱼走。

初郢站在距离余天楚不远处，和丁灿逸刘庆两人离得比较远。余天楚站在原地望向陆云清走向那个水泡的背影，忽地对初郢开口：“我在想，你之前经历了什么。”

初郢听到余天楚的话怔在原地，反应过来后指尖微微颤抖。

余天楚是在回答她刚刚随口问的那句——“你在想什么”。

被她埋在心底最深处，最不为人知的黑暗回忆向她铺天盖地地袭来，她不自觉攥紧了手指，指间锋利的刀片割破了她的手指。

鲜红的液体顺着她的指缝滴在光洁的玻璃上，格外醒目。

陆云清将那个水泡掷向“保龄球”，懒洋洋地转了身，姿态随意放松，好像丝毫不在意大水球最后的下场。

余天楚撩起眼皮望向面前这个眼里闪着光的男生，面上毫无破绽，内心却不受控地颤了颤。

那颗本就危在旦夕的水球在陆云清身后分崩离析，像一颗火烟花，绚烂至极，而他正向着自己走来。

冰凉的海水混着血液洒了一地。鲸大嚼着小银鱼的嘴巴倏然停止开合，怔怔地望向那颗碎掉的水球，似是和玻璃箱里的其他人一样没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

半晌，它终于吐掉口中挣扎的小鱼，眼神锋利无比，死死盯着陆云清一行人，吐了两个带着明显恨意的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