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阿哥已经付过钱了。”老板笑着:“你阿弟长得真俊。”
“嗯。”他没否认。
“你向导费给高了,不用这么多。”巴音言简意赅地打断了他未尽的推辞。若不是林桉不愿,他一分也不会收的。
他将相机递还给他,“走,带你去吃好吃的去。”
巴音没有明着问价,就是想着自己付钱。
林桉不再多说,他触摸着身上繁复的花纹,这衣服就不像便宜的样子。
他跟着巴音,再次挤到人群里。
巴音说的好吃的,是一家卖羊血肠的摊子。
摊子是露天的,锅灶都是临时搭建。
摊主是一对夫妻,老板麻利地从沸腾的大铁锅里捞出一根根油光发亮的羊血肠,切成厚片,码在洗净的苏子叶上。
见到巴音,她立刻露出熟稔的笑容,用蒙语快速打着招呼,目光随即落到林桉身上,点点头。
林桉套用万能公式:“Сайнбайнауу!”(你好!)
巴音点得不多,他把血肠推到林桉面前。
“趁热吃。”
林桉看着碗中那一条盘了好几圈的黑褐色血肠,一时间犹豫,他看了一眼巴音,巴音也在看着他。
林桉一向吃得清淡,他每次在家自己做饭一颗小米辣能分两顿吃,像内脏、血肠这些更是几年都不见得会吃一回。
巴音见林桉不动,便以为他是不知道怎么吃,他用小刀切下一截血肠递给林桉。
林桉平静地看了一眼,将血肠送进嘴里。
他动筷子频率很匀速。
巴音没说什么,把血肠移到自己跟前,三两下吃完了,带着林桉继续逛市集。
林桉看着侧边一声不吭向前走的巴音,以为他生气了,拉住了巴音的衣袖,道歉说:“对不起啊!巴音。”
巴音是在生气,但是是在生自己的气,懊恼自己没思虑妥当。
忘记了林桉和他不一样,他的饮食习惯和这边大不相同。
巴音刚想道歉,林桉还先他一步。
巴音把林桉拉到角落,郑重地向他道歉:“对不起,林桉,是我没有考虑周全。”
林桉突然笑出声:“巴音,我觉得我们这样有点傻。”
巴音不这样认为。
他很严肃地说:“林桉,我是第一次做向导,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好或者让你不舒服的地方,你跟我说,不要勉强自己,我会改。”
林桉无所谓点了点头,拉着巴音走:“知道了知道了,走吧!”再不走他们就要被围观了。
巴音执拗:“林桉。”
林桉回道:“好好好,我一定和你说。”
巴音满意了,话渐渐密起来,给林桉介绍当地特色。
他声音不高,没有引经据典,想起什么说什么,就像是老朋友般的聊天。
林桉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会反问一句。
过了农贸市场,再往前走就是一个小广场。
林桉远远就听到欢呼声。
巴音看林桉感兴趣,带林桉绕到人少的一边。
广场中央,有人在唱歌。
没有华丽的舞台,也没有专业的设备。
有的只是一支话筒和音响。
加上雅托噶、羊皮鼓、陶布秀尔,也就是蒙古三弦,就组成了一支乐队。
前奏响起。
听众自发上前,把买卖的事放在一边,抬手起舞。
在这里,没有人会觉得这是不务正业。
越来越多人加入,气氛瞬间沸腾。
林桉看入迷,男人跳的舞刚劲有力,雄浑豪放,女人的舞柔中带刚。
巴音趁林桉不注意,把他拽入了舞池。
“哎——”林桉惊呼。
羊皮鼓的震动声从脚底传上来,雅托嘎弦音清亮。
林桉看着周围围满了人,小声打着商量:“巴音,我真的不会跳舞。”
巴音笑着,不放他走:“没关系,林桉。我带着你,跳起来就好了。我保证,没有人会说你跳得不好。”
此时退出去已经来不及,林桉就这样跟着巴音的舞步,慢慢地跳起来。
耳边只剩下欢快的歌声。
林桉笨拙地跟着举臂,并未发觉自己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张扬。
巴音的声音压过乐声,温热的气息扑在林桉耳畔:“林桉,你跳得很好。”
话音刚落,林桉一脚踩上了巴音的鞋面。
“?!”
林桉如临大敌。
“没事,做得好!”巴音大笑,非但没停,反而还幅度越来越大,动作大开大合。
众人掌声热烈,周围人让开了位置,场上只剩林桉和巴音。
鼓手和乐手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给音乐加速。
林桉喘着气停下,额发已被汗湿透。
巴音拉着林桉去休息。
巴音接过旁人递来的一碗酸奶,递给林桉,转头付钱。
林桉仰头喝下,酸甜冰凉滑过喉咙。
这才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有了实感。
突然,一个黄色脑袋凑近。
林桉被面前突然放大的五官,惊得往后一小步。
巴音紧张地护着林桉,眼神不善:“滚远点,你吓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