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不假,他要是死了,她估计要笑上三天三夜,但魏染霜没那么傻,没出这个营帐之前,他一死,她真成供人享乐的玩意了。
适时的温顺,是她多年以来的践行之道。年芳十六的少女,浑然天成的美貌,老天都舍不得让她哭泣,她蹲在一旁,担忧不去遮掩,柔情中带着难过,好似两人真是一对苦命鸳鸯。
“云郎,你可别死。”
真心实意,没有半点虚假,她可不想沦为阶下囚。
得她一丝情,他便是世间万物的主宰,得意忘形地放声大笑,伤口不断涌出鲜血也任其流淌,他只要这一刻的情。
吓得蓝郁慌慌忙忙朝外大喊:“蓝眉!进来帮忙!”
生死攸关时刻,蓝眉放下扭扭捏捏,王爷不向着自己就不向着吧,只是王爷千千万万不能出事,她宁可受委屈,也不要王爷死于非命。
草药碾碎,捣出汁水,将药渣留住,一系列繁琐的操作,只为了取他心头的一支箭。
疼痛是他常年的伙伴,没有一日,是安安稳稳的,可他就喜欢这种腥风血雨,逼着自己去应对每一个虚假的笑,感受每次的刀伤,他像是成瘾,不断折磨自己。
只为告诉众人,我云清影天不怕地不怕,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臭虫,也能坐上这摄政王的位置。
疼痛使他疯癫,不受控制地胡乱动,蓝郁与蓝眉压不住他,目光齐齐看向魏染霜。魏染霜没多言语,直直来到他身旁,紧紧握住一双手。
她在祈祷,他的平安无事,至少今夜必须平安无事。往后的日子,等她逃走了,他即刻暴毙即可。
掌心的温度,滚烫,交汇之间,他仿佛看见儿时的魏染霜,昂起头颅,一副古灵精怪的模样,她就该这样肆意张扬。又善于伪装,在皇帝面前说一套话,在皇子公主面前又是另一套说辞,她的面具永远戴在脸上。
不,她露出过最真实的模样,趴在母亲坟前失声痛哭时,云清影将一切看在眼里,他发誓,要出人头地,要夺走她的所有眼泪。
云清影鬼使神差地抽出手,轻触她的眉心,仿佛这样才能证明她是真真正正的魏染霜,不是一场虚无缥缈的美梦。
有了魏染霜的温情,云清影果真不乱动了,痴迷地看着她,满心满眼都是她,一心一意,他要与她做一对好命鸳鸯。
为什么是好命?没人希望自己命数不好,他也如此。只是他们早就被命运捉弄一次又一次。
疼痛袭来,纵使是云清影也抵挡不住痛苦,他嘶吼着,要将疼痛全部赶出身体。
战场残酷,魏染霜一直明白,可她看清他额头渗出的汗珠,伤口淌淌的鲜血,心里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她恨他吗?当然,他与他们一样,无视她的情绪与痛苦,用尽强硬手段。
可她不是铁打的,一丝温情送出去,也会回想起流泪的日日夜夜,他抱着她时的温度。
太复杂,她理不清,想不通,索性随心走,握住他的手掌,落下一吻于手背,真心实意。
足够令他死而无憾,营帐内安静下来,云清影的眼底晦暗不明,他在想什么?大脑早就一片空白,他要的,一丝真情,仿佛就在此刻得到。
可他不满足,他要她的全心全意,要她一颗心全是他,满满当当。
生死一线,他也如此风流,强硬按住她的脑勺,吻得热烈,不肯松口。魏染霜本能地想要挣扎,险些触碰到随胸膛起伏的断箭,她心猛地一颤,放弃挣扎,随他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呼吸一次次被夺走,想要活下去都要赶在窒息之前深吸一口气,再与他缠绵。
终于,她的唇麻木,他胸口的箭矢也被取出。
蓝郁担忧地看向魏染霜,一番纠结之下递给她一个药膏,声音很轻:“消肿的,公主应该用得上。”
被人直接戳破,魏染霜的脸有点红,接过时不忘道谢。
屋子里一时间静下来,云清影今日险些丧命,却风流依旧,开起玩笑来没轻没重:“千药万药都不如你的一吻。”
说得动情,可惜听客并未理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