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夺过魏染霜手里的缰绳,云清影低笑着解释:“怕你带我去送死。”
“是她——背叛者!”
“真,你的女人!”
“不要放过他们!杀啊——”
云清影听罢,反复咀嚼“你的女人”几个字,垂眸看向怀里目光淡淡的女人。见她没反应,他表面十分平静,但不断轻叩缰绳的手暴露他的情绪。
厮杀声早就没法影响他,冰冷的大手握住魏染霜的小手,他在等她解释。
只不过,注定是一场空。
“真是稳得住啊,阿霜。”云清影捏住她的手背。
魏染霜这才开口:“信与不信都在云郎。”
马匹调转方向,眼前的绿油油的嫩草,前方是微风拂过,草挨个低头,直到风抚摸魏染霜的脸颊。
可她注意力在身后的人,云清影压着她,再往后还有阵阵厮杀声。
“我宁愿是假的。”他全力说服自己,但心底隐隐作痛,是暴虐的狂躁,想要让她哭着求饶,吞噬她的全部,眼泪只能为他流,痛苦只能他施舍,快乐只能因为他。
可惜,他明白,她比野火烧不尽的草还要坚强,是压不弯的参天大树。
“等着。”云清影轻拍她的肩,将人抱下马匹。
这场突袭太久没结束,他已经没了耐心。转身时,平静的眼眸像是沸腾的火山,兴奋夺眶而出,紧紧握住与他完全贴合的刀柄,太阳穴不断刺激他。
高高束起的马尾随风飘扬,健壮的臂膀反手握紧长剑,顺风而上。身下的赤马四肢发达,每条腿的肌肉饱满,速度远超寻常马匹。
魏染霜一身异族服饰,长身玉立,身旁站着熟悉的浮华与夏实。
三个人站在原地,远远瞧见厮杀人群中的乌鲁真,魏染霜的心像是一颗石子落入湖泊,泛起涟漪。
轻闭上如湖泊的眼眸,不再去看人间是是非非。仿佛只能这样才能忘记自己已经是无处可去的孤苦之人。不自觉攥紧拳,眼底没有乌青,心却有。
“阿霜——”远远的声音传来,像是千年外的后辈读出她的姓名,带着点点期待,要见见这位传说中绝美的女子。
乌鲁真的嗓音太过沙哑,又饱含情感,带着的不只是期待,还有乞求。
求她一眼的垂怜,求她一生的情。
而她,再次睁眼,亲眼目睹一场压制性的屠杀。
身旁的两位婢女闭着眼瑟瑟发抖,魏染霜强迫自己去看,去记住,云清影是如何的暴虐。他杀人时,毫无表情,只有眼中的红血丝宣告世界他的兴奋。
沾染上渴求已久的新鲜血液,云清影浑身都在叫嚣杀戮,要将一切铲平,每刺破一颗心脏,他眼底的疯狂就更甚,目标很是明确,朝着乌鲁真飞奔而去。
可他却不杀乌鲁真,下令活捉。
乌鲁真从齐国兵身上扒下弓箭,朝着云清影射去。不知为何,云清影扭头回望魏染霜,正好给了乌鲁真可乘之机。
魏染霜平静的眼眸骤然瞪大,她踉跄走了两步。被云清影全然收下,中箭也要露出满足的笑。
疯子!魏染霜气得想:他快些去死吧!
又急忙否定这个想法,云清影还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草原异族已经不会让她好过,说不定还有追杀之人,她必须依靠云清影回到梁国,或是去到齐国,反正不能自己留在草原。
她急匆匆上前,大喊:“蓝郁!”
恰好蓝郁与她想法相同,蓝郁骑射一等一的,掉头捞起云清影便朝着魏染霜飞去,目前来说只有魏染霜与蓝郁可以救云清影。
“王爷,撑住!”
蓝郁说得激动,却发现云清影神色淡淡,仿佛肩膀的箭是假的,他不断涌出的血是水。
将云清影放下,蓝郁神色凝重看向魏染霜,心里也摸不准这女人会不会如同上次一般......但来不及多加思虑,拿出怀里的金创药,犹豫片刻还是扔给魏染霜,一言未发骑马而去。
云清影靠在不平整的小山坡上,含笑抬眸,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这你都不跑?”
“闭嘴。”魏染霜蹲下身,玉手拂上他的胸膛,带着隐隐不满,“弄得我满手血。”说着还甩两下手。
血珠不偏不倚甩到云清影好看的面颊,画出两道鲜红泪痕。魏染霜突然勾起嘴角,抬手时,云清影猛地一怔,好在她只是给他脸上抹上血痕,才心满意足收手,笑意如同春风拂过:“你抖什么?”
“想你啊,我夜夜都抖。”
清脆声被厮杀声掩埋,魏染霜吃痛地扭了扭手腕,太久没打人了,手腕有点发酸。
云清影低声笑笑,脸颊是火辣辣的痛,却足够真实,他舔了舔干燥的唇:“对伤员能不能好一点呢?”
才想起来他肩上还在流血,魏染霜翻个白眼,假意不慌不忙为他拔箭上药。生怕自己的心虚被他发现,索性一点不轻柔,让他注意力全在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