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走,最尊贵的人只剩下安怀与陈薇青,两人四目相对,心下了然。
扑通——水花四溅。
安怀郡主落水了!摄政王的陈阿娇落水了!快去救人!
会水性的侍卫却犹豫起来,下边可是郡主与“陈阿娇”,谁敢让其中任何一个名声扫地?
更何况,他们心知肚明这是什么把戏,得等着太子妃下令再动。
湖水被晒久了,倒也没有很冰凉,倒灌入魏染霜的鼻腔,她浑身无力。
一双眼瞪着眼前得意洋洋的女孩,心下了然这是要做什么,只觉得好笑。
这种把戏,她不知道遇到过多少次了。
两条蛇缠绕在一起扭打,魏染霜水性更好些,力气也大些,专挑安怀薄弱的地方下手,三两下安怀便招架不住了。
趁安怀乱蹬之际按住她的脑袋,自己朝着水上游去。
“救人啊!愣着做什么!?”云圆絮着急,生怕阿霜姐姐命丧于此,表哥可能会杀了所有人!
陈薇青淡淡品茶,始终没说话,谁敢行动。
众人哪还敢说话,夫人们默默收回让自家女儿入东宫的想法。
水花早早散去,只剩下水面扭曲的身影缠绕,也分不清谁占上风。
波澜一波接着一波,云圆絮眼睛挂着泪,急得直跺脚。
安怀落了下风,心中猛地一紧,她绝不能让姐姐被眼前的贱人压一头!
没有半点犹豫,从腰身摸出姐姐给的粉末。
粉末已经粘成一团,分不清是什么东西。
趁乱抹在魏染霜的脸上,但眼前的女人实在是太强了,她打不过,挣扎时自己也因此吸入些许。
眼睁睁看着刚才还占上风的女人忽然瞪大双眼,是药粉生效了!是时候游上去了!
咦?安怀愣了愣,自己怎么动不了?
一低头,魏染霜含笑攥紧她的衣角,全身都在发力,指节白得不像话。
使劲拽,可衣角纹丝不动,怎么也扯不出来!
难道……她是想一起死!?
疯子!魏染霜就是个疯子!
安怀瞬间慌了神,得意即刻转化为惊恐,不停挥舞着,可是无济于事。
她急坏了,一双眼唰地红了,一股窒息感涌来,手上没了力气。
一条红绳浮出水面,陈薇青愣了愣,虽然妹妹会水性,可是万一......不敢多想,连忙招呼会水性的东宫婢女去把安怀捞上来。
一群人鱼贯而入,架住魏染霜的双手双脚,把她的手掰开。
眼睁睁看着安怀被人带上去……而她,无人问津。
身上软得不像话,整个人没半点力气,到极限了。
窒息感蔓延全身,她脑子晕乎乎的,视线也逐渐模糊起来。
索性闭上眼,静待死亡来临。
扑通——小手拉住她,魏染霜缓缓睁开眼,眼前云圆絮胡乱扑腾。
这姑娘,不会水性还来救人……真傻。
耳边的嘈杂声渐渐淡了,她睁着眼,熟悉的一幕让她回忆起曾经落水时……
突然,水花四溅。
一双琥珀色的眼眸满满火气,对上她清澈且涣散的眼。
魏染霜呆愣一瞬,便失去意识。
再次睁眼时,身上衣裳已经换成干净的鹅黄色羽衣,茫然看向四周,略过浮华满含热泪的眼,扫过灰暗的琥珀色,最终定格在象牙白的琵琶身上。
犹如看见母亲,心底积压的委屈瞬间倾泻。
她不肯露出软弱,扯起被子将自己捂住,不肯发出一点声音,掩耳盗铃罢了。
身旁挤上一个人,给她好大一块位置挤没了,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温暖的怀抱让人眷恋,舍不得抽离,许是方才经历生死,她想在斗争中歇息片刻。
给她一炷香的时间便好。
泪水将他胸前的藏青色染得更深,云清影本是有满腔怒火,如今只剩下对她满满的心疼。
轻蹭她的发丝,不过瘾,轻咬她如同白玉的耳垂,细细摩挲,满满眷恋。
粗糙的指腹按揉她的手腕。
他的脸色晦暗不明,贴着她面庞,卷走她的泪珠,低声道:“我给你的红绳被她拿去了?”
半晌,她没回应,从心底蔓延的委屈让她只顾的抽泣,哭自己未知的前路,泣自己尴尬的身份。
云清影慌了神,紧绷着脸不知所措,只得低声哄她:“我去把他们都杀了。”
吓得她猛然抬头,瞧见他平淡如水的眼,说明他是认真的。
她烦躁地踹向他,一腔怒火都朝着他发泄,将藏青色衣袖随意掀起,寻个自认为是最脆弱的位置一口咬下去。
“只知道欺负我。”云清影吃痛,无奈捏住她的小脸,越看越喜欢,笑起来:“你只许欺负我,不许去欺负别的男人,要不然我就……”
“有完没完?”她被逗笑,舍得赐他一句。
他笑得胸腔震荡,将人紧紧抱在怀里,手臂上刚被添的新伤对他而言是说不尽的幸福。
满意地亲吻她带泪的脸颊,真是勾人得紧啊!
“那个姑娘呢?”她好奇,那个风风火火的姑娘被她打消气焰了没。
说到安怀郡主,云清影有一瞬皱眉,很快舒展,附在她耳边低语:“溺水后一直胡言乱语,被接回宫里了。”
他补充一句:“云圆絮没事。”免得她再问。
隐隐期待她问他怎么如同神兵天降,到时再好好挤兑她一番,谁让她狗眼看人低。
“我呢?会被问罪吗?”她太明白权贵之间的规矩。
如果是她因安怀郡主而谵语,这件事便是意外,反之,她的命都可能保不住。
好似听见天大的笑话,男人不屑地冷哼起来,将怀中娇软的人儿抱得更紧:“谁敢动我云清影的女人?想被扔去喂老虎?”
“......”
魏染霜唰地探出脑袋,确认四周无人,才狠狠瞪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