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太子妃,却穿得如此素净,显得没气派。
陈薇青走进厢房,斜眼瞧着魏染霜。
在魏染霜的示意下,夏实与浮华都退出去,屋子里瞬间鸦雀无声。
陈薇青轻抬手,微仰起头,欲要以气势压倒魏染霜。
却忘记,自己为妹妹哭泣半月,早已如同燃尽的蜡烛,再无法燃烧,哪有半点气势。
在争什么?就连她自己都不明白。
魏染霜沉默地回望,视线不曾有半分躲避。
倒是陈薇青缓缓挪开视线,她捂住胸口,仿佛不愿提起往事。
从怀里拿出一条红绳,轻言细语:“因你,我妹妹死了。你早早便替殿下寻到了证据,我却是傻傻不知,企图......”
用一根红绳,一个证据,重新得到太子的青睐。
一根红绳紧紧缠绕,像是生生世世分不开。
魏染霜的眼波微动,她记得不久前还见过陈薇青的妹妹。
对于听见差点将她害死的人的死讯,她心里没半点波动,这些年在深宫之中,愿赌服输,早早令她麻木。
“摄政王杀了我的妹妹,你却心安理得地进东宫,来抢我的夫君!”
陈薇青眼眶发红,因情绪激动而咳嗽连连。
魏染霜心中不由一动,云清影,你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冤有头债有主,云清影做的事,你去与他理论。”她不咸不淡。
“众人皆知是摄政王做的,到头来却是一个小内侍顶的罪......”
说罢,陈薇青猛地冲到她跟前,眼球快要瞪出,忽地举起手,欲要送给魏染霜一个响亮的耳光。
心中想象的清脆声没出现,陈薇青不可置信地瞪着魏染霜。
只见魏染霜微蹙眉,死死握住她的手腕,满脸不屑。
魏染霜的手虽然小巧,却是很有力量。
陈薇青整个人很枯瘦,手腕若是被用力一折,大概就断了。
“你干什么?我可是太子妃!”
她想,魏染霜大抵是疯了,居然敢与她较量。
鸡蛋碰石头这种事居然真的有。
真是个蠢的,魏染霜想。
见她眼泪闪烁着泪光,魏染霜松开她的手,不动声色地拉开距离。
换了副面孔,恭恭敬敬地朝着陈薇青行礼问安:“魏氏给太子妃请安。”
微低头,抬眸,一副美人受惊的模样,楚楚可怜。
嘴角的笑意还未散去,眼眶便已经红了,轻言细语:“不知是哪里得罪了太子妃,妾身是个愚笨的,还望太子妃恕罪。”
此言此举将陈薇青打入进退两难的地步,她今日是来找茬的,可现在叫什么事?
最终陈薇青憋红了脸,拂袖而去。
恰逢云溪澄风尘仆仆,他一进后院便瞧见陈薇青红着眼跑走,下意识去追人。
没跑几步,陈薇青便停下来,委屈巴巴地往他怀里钻。
美人在怀,香气萦绕,纵使在外受了再多的气,也瞬间平复。
云溪澄挺起胸脯,轻轻揽住在怀里抽泣的美人,柔声哄着:“是谁令孤的王妃这般难过?”
逞起英雄来一时没注意到陈薇青是从何处而来。
怀中人只是一味哭泣。
云溪澄实在是心疼,又忆起死去的安怀,心中难免愧疚,便更加温柔地哄:“青儿,孤的好青儿,你大胆告诉孤,到底是哪个妾惹的你,孤立即就把她给送出去。”
陈薇青的抽泣声越来越小,轻轻环抱住云溪澄精瘦的细腰,脑袋埋入他的怀里,说起话来闷闷的,“青儿不求殿下为青儿撑腰......只是青儿实在委屈。”
“青儿但说无妨!”
鼻尖轻蹭他的衣襟,眼尾还泛着因委屈而升起的红,媚眼如丝勾住云溪澄的心,她低垂眼眸,委屈道:“是殿下迎回来的伶人......”
不等云溪澄开口,她便泪眼朦胧拉住他的衣袖,长睫毛沾上泪珠,强扯出一抹笑来,“殿下无需为难......青儿也只是想让殿下哄哄青儿,别无所求。”
“青儿果然最得孤的心。”云溪澄紧紧抱住陈薇青,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轻蹭,半晌才开口:“孤会说说她的,青儿别哭了。”
没察觉陈薇青的身子有一瞬僵硬,她似是不可思议地抬头,对上云溪澄认真的眼神,心底的火烧得更旺,却只能强挤出笑意,乖巧地将头靠在他胸膛,“殿下真是宠爱青儿。”
仇恨的种子早已埋进心底,云溪澄的偏爱是独一无二的肥料,瞬间让小草破土而生。
陈薇青几次强压下心底的火气,才能勉强挤出温柔的笑。
她挽住云溪澄的胳膊,却无法挽回他摇摆不定的心。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似乎能看见与自己针锋相对却又恭恭敬敬的魏染霜。
陈年老醋也比不上她心底生出的酸涩,深吸一口气,继续自己的表演:“殿下今日可否陪着青儿?”
云溪澄初得新欢,自然是不愿意再去陪着旧人。
可陈薇青说到底是他的王妃,且与他也算得上青梅竹马,纵使心底不愿,却不得不应允。
陈薇青瞧他百般不情愿的模样,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却依旧要扬起笑脸,装作看不懂的。
脑海中回荡着“御夫之道”。
她缓缓松开云溪澄的胳膊,做出大度的模样,迈着莲花步微微后退。
乖巧地朝着云溪澄行礼,温柔地说:“殿下,还是去看看魏伶人吧。”
“青儿,你今日格外懂事,那孤便不再推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