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家欢喜几家愁。
好几日不见太子,难得清闲。
听闻殿下昨夜又歇在常王妃宫里。
陈薇青坐不住,早早便让婢女来请魏染霜。
清晨的第一缕光升起,婢女早已等候多时。
魏染霜望着铜镜里消瘦的自己,极其无奈地叹一口气,不免烦闷太子妃这般沉不住气,这才得知常泞华有孕半月,陈薇青已经陷入恐慌状态。
“魏小姐这是怎么了?”浮华为她梳头的手怔住,歪着头去瞧她的脸色。
“快些吧,别让太子妃等急了。”
夏日的雨水太多,淅淅沥沥的小雨袭来,雨水顺着屋檐落下。
魏染霜已经站在太子妃的寝宫外,不知里边的女人抽什么疯,要罚她规矩,她只能老老实实站在外边等她醒来。
一个熟悉的小婢女为魏染霜端来茶水,小声叮嘱可以偷偷靠着墙歇息,她是不会说出去的,她趁着四下无人偷偷递上自己的手帕为魏染霜擦汗。
这小婢女魏染霜见过,好像是与春桃一间屋子的,名为采月。
“魏小姐且再等等,太子妃昨日太困倦......”采月不紧不慢道:“太子妃昨夜与殿下......”
点到为止,极其暧昧。
“殿下昨夜宿在太子妃宫中?”魏染霜瞬间抓住其中纰漏。
采月频频点头,低着头,双手递上茶水,“魏小姐琴艺高超,配上亡母留下的好琴,殿下听后欣喜,常与太子妃谈论琴曲。”
不等她继续说,魏染霜直接扯住她的衣领,一改往日的温和,眼神冷得吓人。
这副模样将采月吓了一跳,她唯唯诺诺地弓着腰,眼眶中有泪水在打转,口中不断重复:“这是东宫,魏小姐这是做什么......”
这种把戏太容易识破,魏染霜从小看到大,无需提点便知不远处的一双眼睛窥窃着这一切。
但她无心破局,甚至不给云溪澄半点眼神,提起裙摆便朝着自己厢房飞奔。
一场戏,越靠近越身临其境,魏染霜浑身充斥着怒火,要将东宫焚烧殆尽。
吵闹声淹没哭泣声,门砰的一声打开,映入眼帘的是:常泞华得意的嘴脸、陈薇青柔弱的神情、还有春桃趴在地上哭泣的身影,小小的姑娘似乎在拼死护住什么。
常泞华挺着肚子站在陈薇青身旁,两人的目光落在魏染霜身上,阴森又冰冷。
她们统一战线了?
一切都乱套了。
魏染霜的计划天衣无缝,说动陈薇青为她所用,借一只手扳倒常泞华的势力,两败俱伤,而自己则是坐山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
说动殿下在九月九日重阳节时去城郊的普华庙烧香。
无人陪殿下烧香,自然是她来作陪。普华庙是她来时的路,她自然知道该从何处离去。
等等,屋子里好似少了点什么......
世间万物骤然变成灰白色,泛着岁月留下的黄的琵琶消失在寝殿。
凌厉带刺,宛如尖刀刺入,魏染霜冷声质问陈薇青:“你把我的琵琶弄走了?”
没等她回答,另一个女人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肚,手撑着自己的腰,头颅高高昂起:“是我摔的,怎么?”
摔?魏染霜瞬间眉头紧蹙,视线落到哭泣的春桃身上。
春桃身上几个脚印太明显,扬起的脸上满是泪痕,从她扬起的脖颈往下看,隐隐约约瞧见雪白的琴头与琴身已然分离。
琴碎了。
魏染霜一时间有些发懵。
断裂的琴弦如同长在她的脑中,咔擦一声,什么都听不见,只觉浑身血液骤然凝固。
她呼吸变得急促,眼底血丝密布,一双眼含着满满杀意。
本还在得意的常泞华瞬间紧张起来,咽下因紧张而分泌的唾沫,她强撑着气势,挺起肚子,毫不知危险将近,“哟,你亡母留下的琵琶你这般珍惜,既知自己的东西被抢走的滋味,又何必让殿下去求纳你为侧妃?”
常泞华摸着自己腰间的香囊,字字珠玑:“呵,你的心思真是容易看透,还想挑拨我与太子妃,好趁机稳坐侧妃之位。”
“摄政王才死,你立刻就找了殿下去求侧妃之位,真当我常泞华是傻子吗!”
云清影真死了?他真是罪有应得,早就该死了......要他粉身碎骨,要他......
云清影怎么会突然死了?他这样卑鄙无耻的人,居然会葬送了性命?假的吧,肯定是为了刺激自己,常泞华胡诌的......
对,为了让她转移琴被摔碎的注意力,胡诌的!
常泞华的洋洋得意还未散去,持续嗤笑,却不知惹怒的不是弱小无助的伶人,而是一头发了疯的野狼。
方才还笑得猖狂的脸,瞬间被一张小手覆盖。
五指发力,指甲陷入皮肉,仅是一眨眼的时间,常泞华的尖叫声响彻整间房屋。
魏染霜没去看她,一个肘击将她放倒在地。
屋子里本就只有贴身婢女在,魏染霜一动,浮华与夏实立即将门关上,两人死死禁锢意图扑向魏染霜的婢女。
陈薇青一双眼快要瞪出来,从未想到过一个无依无靠的伶人会这般疯狂!她的身子因恐惧而剧烈颤抖,颤颤巍巍地说:“魏染霜!我......我是太子妃!”
没得到回应,魏染霜一步一步朝着她走去,眼底的血丝如同红绫缠绕,要将陈薇青全部湮灭。
慌乱中,陈薇青连连后退,大喊着:“你是不想活了吗!?”
“都死吧。”冰冷的笑意、空洞的双眸,老天爷!她的疯狂是从骨子里溢出来的。
一双多情眼,就连冷漠时也如此美丽,美丽的东西你不知晓是否有毒,千万别随意触碰。
“你疯了.......”陈薇青退无可退,脊背紧贴着冰冷的墙,蹲在地上抱头痛哭。
她是真的怕了,为何殿下迟迟不来,眼前的女人比想象中更加疯癫.....
本以为魏染霜只是吓唬人的,可她居然从枕头下边掏出一把匕首,刀光一闪而过。
陈薇青张大嘴,因极度恐惧,半点声音发不出来,额上冷汗细细密密冒出来,疯子!魏染霜就是个疯子!
她从未感觉过这般绝望,哪怕是妹妹死时。
忽地,魏染霜被春桃扑倒在地,春桃大喊着:“太子妃快跑!!!”
魏染霜眼角不自觉抽搐,呆愣地回望春桃带着泪痕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