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云清影笑出声,高高在上的摄政王好似回归本心,依旧是天地之间最狂妄之人。
而乌鲁真,笑中带着无尽的苦涩,转过身回到夜幕之中,消失于黑暗。
是魏染霜抬眸望向天空,墨水染黑天际,无繁星点缀,看不见未来。
她索性闭上眼,不去看世间万物,只跟随自己的本心。
于是,没有半点犹豫松开红绳。
狼牙被她遗落在草地,如同先前的乌鲁真一般,这狼牙到不了她的心中,舍弃时没有半点犹豫。
草原留下的情,便留在草原。
雨后的空气之中还弥漫着雨水的腥味,夹杂着青草的芳香,这就是草原。
一手紧握剑柄,男人浑身沾满鲜血,他是天降的奇兵、雄霸一方的王者,披头散发降临人间,只为让众人知晓齐国的强大。
血流成河之地,尸身遍野,云清影摇摇晃晃,他的身子已经支撑不住。
利刃插入泥土之中,才勉强站住,再次昂起胸膛,无处不彰显他的狂妄,纵使身上的衣裳变得破破烂烂,刀痕遍布全身,他的嘴角依旧上扬。
充斥着血液的琥珀色早已变得疯狂,操纵着他的手不断挥舞。四周的将士仿佛不再是草原异族,而是将他包围的各国质子。
你们杀不掉他的。
踉跄的人只能走到这里,染血的脸对着帐篷之中走出来的男人,男人轻蔑一笑,仿佛眼前的人不是杀人狂魔,而是微不足道的蝼蚁。
他说:“黄瞳,本将军知道你是谁了。”
不紧不慢细细打量他身上的伤口,随意将自己手上的宝石戒指扔到他跟前,叉着腰,朗声道:“竟不知你在本将军的营地,这次是来抢真公主的?”
“神不知鬼不觉,有此等上天入地的本领,你就是云清影吧。”
“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呐,摄政王。”
云清影脖子随着头扭动时发出咔擦声,眼神却不分给他半分,始终望向远处,似乎在望早已消失的身影。
生死关头,脑海中第一次浮现出人影。
阿霜,你不能忘了我。
“真,你可是帮了本将军大忙。”
男人抽出腰间的佩刀,冷笑连连:“副将死了,军队的所有人都死了,只剩下你我,想必是上天怜悯,如今我赐你一次了结仇人的机会。”
夜色之中,身着一袭白衣的男人姗姗来迟,乌鲁真越发成熟了。
因雨水而更加卷翘的毛发贴在额上,一双眼眸冷得吓人,他曾立誓要亲手斩下敌人的头颅。
他等这一天真的太久了。
“怎么不说话?”云清影邪笑着,似乎身上的伤痛不曾惊扰他半分,他还是那个随时能将人斩于马下的摄政王。
死到临头还能有心思嘲讽的人,天上天下也就这对鸳鸯了吧?
乌鲁真气得笑出声,着实没想到魏染霜与云清影两人会这般恶劣。
许是雨水浇灌后的草原四处弥漫冷气,云清影每一口吸入的全是冰冷的风,他嘴角要咧到脑后,拿下巴指着乌鲁真,满脸无所畏惧的模样,“小子,怎么不动?”
乌鲁真接过主将手里的刀,脑中母亲与魏染霜的身影交替浮现,人来人往之间,最终浮现的人是巴鲁王。
不敢忘却王的嘱托,他此时此刻是真心想要杀了云清影,但巴鲁王的命令.......
千载难逢的机会,乌鲁真的野心是巴鲁王托举起来的,他瞬间转身砍下一刀,意图击碎将领的千秋美梦。
却没想到将领早有察觉,刀剑相撞,他安然无恙。
男人的嗓音沙哑:“真,果真还是效忠巴鲁王吗?”
乌鲁真说不出话,却能用身体表达,手中的利剑不断挥舞,亦如脑中巴鲁王的身影闪现。
可惜实力的差距太过明显,乌鲁真算是明白为什么巴鲁王要斩杀此人。
男人每一次都能预判乌鲁真的出招并且毫不费力,不似在与他决斗,更像是戏弄老鼠的狸奴。
男人身上的伤寥寥无几。
云清影撑着剑柄,身上的伤口不断渗出血,但他拼尽全力将手中的飞针甩出,直直插入将领的肩膀。
将领嘶地一声,横眉冷对,却抽不出心力来对付扰乱的云清影。
乌鲁真是草原年轻的一辈,也是草原的希望,不容小觑,男人虽然戏弄他,却也要当心他的刀剑不长眼。
迫于云清影连连甩出的暗器,男人只能速战速决,来解决这个祸害。
哐当——乌鲁真的剑被男人甩了出去。
胜负已定,乌鲁真闭上眼坦然面对。
云清影暗暗讽刺乌鲁真没骨气,不知爬过去拿起刀继续战斗!真是比不上自己办法,也难怪阿霜不选他!
不免得意起来。
可惜了,自己浑身是伤,提剑的力气也没有了,不若还能拖着伤体追上阿霜,与她恩爱缠绵一番全全自己的多日相思。
云清影眯起眼,会心一笑:早知道早点带她去江南看看的,从今以后真没机会了。
一道惊雷改变时局,你不知前路有何人等着你,也不知命运的一笔究竟如何书写,请不要轻易放弃自己,你值得世间最好的。
将领或许从未想过自己是死在一个女人手里,脖颈之后的匕首断了他的生路。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渔翁的生存之道总是会派上用场。
清脆悦耳的声音好似山间鬼魅,又如同雪天神女,带着小女儿家的俏皮。
“云郎,我回来英雄救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