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白天荒无人烟,夜里却笙歌鼓乐、美女如云,迷人的酒香散发空气中,闻者沉醉乐不思蜀。敢问哪位路过的修真干部能经得起这样的考验?
见谢广青明明害怕得腿脚发软,却像钉在原地般一动不动,卫寒缺默默瞥他,“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有盘丝洞,不宜久留。”
刚回过身,天空轰隆一声巨响,乌云密布,顷刻间倾盆大雨落在他们身上,顿时将他浇成落汤鸡。卫寒缺顾及胸前还绑着孩子,未过多思索他说的盘丝洞是什么意思,立刻拽着他躲进其中一间半塌的屋舍中。
岂料里面竟有位大爷!
他蓬头垢面,一双呆滞的眼睛藏在凌乱的发间,见二人突然撞进来,吓得嘶声道:“你们是谁?!”
谢广青一回生二回熟,拱手道:“借您老人家的地儿避避雨,我们待会儿就走。”
可惜这雨来得太过突然,包袱里的衣物和仅存的干粮都被打湿了。小娃娃皮肤又娇嫩,大雨打在他脸上生疼,加之腹中饥饿,登时哇哇大哭,打得谢广青和卫寒缺措手不及。
“你真是我祖宗啊……”谢广青赶忙将装干粮的荷叶取出一片来盛水,再丢一片奶干进去,随后递给卫寒缺。卫寒缺天生体热,捧住荷叶稍稍释放魔气,那奶干便溶入水中,犹如奶水一般。
卫寒缺自己也才半大点的少年,不知道如何养好孩子,谢广青更不必提了,前世还是处男就穿书了,就算穿之前莫名其妙拥有育儿知识,在《我狂修真传》世界也不顶用啊。是以奔波至今,他们都是用这种原汤化原食的方式喂养,至于吃了会不会闹肚子放屁,那就是卫寒缺的问题了……
谢广青懒又怕对这孩子心生同情,以后还得养他,耽误了未来的幸福美好生活,所以一向不亲自照顾他。其实一开始卫寒缺更不愿意,任由孩子躺在臂弯里哭泣,然后冷眼看着谢广青,大有一副“本座对人族孩子过敏”的既视感。
果真是冷血魔族,利用人家还不好好照顾!哪有这么当亲爹的啊!——没错,他想把锅甩给一个十九岁冷漠少年。
于是谢广青厚着脸皮嚎啕:“师弟啊,当初可是你在茫茫大河里一眼相中这娃娃的,说明你们很投缘啊,难道要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师兄照顾他吗?不要啊,师兄连自己的衣服臭袜子都懒得洗,让我照顾他?裹尿布都要批发才够用啊……”就这样嚎了老半天,卫寒缺已经默默喂奶哄睡洗尿布一条龙搞定了。
现在他也十分自然地将温好的“奶水”递到娃娃嘴边,娃娃立刻叼住荷叶,熟练地吮吸。谢广青则用微薄的灵力弄干湿的衣服,忽然察觉一道视线,余光瞥去,那名躲在角落的大爷神色惊恐道:“你们究竟是妖怪还是神仙……”
其实这话谢广青还想问他呢。大白天经过这里的人见是荒村,要么不会久留,歇会儿脚便走,要么胆子大留下来过夜,然后夜里被妖怪吃了,极少有活人。
他仔细打量大爷片刻,实在灵力低微看不出什么,只好凑过去问卫寒缺:“你看看他,是妖怪还是神仙?”
卫寒缺回头瞥一眼,淡道:“人族。”
魔族一出生便有身份认同,知道自己身为魔族异于常人,也能凭借肉眼判断对方是否同类。所以他说的话可信。
于是谢广青放宽心,笑着道:“只练过一些小伎俩,算不得神仙。”
大爷闻言,立刻像看到真神仙一般跑过来,向谢广青跪下道:“仙人,你一定要救救我儿子啊!”
喂你这开场白是这么回事!谢广青没想到躲雨也能触发故事线,避之不及被大爷抓住了裤子,他死死捍卫道:“老人家有话好好说,出什么事了?”
那大爷只好放开他,符合谢广青的刻板印象开始了老套地自我介绍:“我是定县城的百姓。”
定县城?
谢广青看向卫寒缺。卫寒缺提醒:“我们刚从定县城出来。”
“定县城怎么了?”谢广青问。
在定县城时,只有卫寒缺偶尔会出门一趟,谢广青彼时正处于师弟丧命之痛,何况被各大门派追缉,所以压根没有心情出去闲逛。卫寒缺又是对旁人之事漠不关心的魔族,自然不会听到什么消息便转告谢广青,于是他什么都不清楚。
大爷垂眼回忆道:“自三年前起不知为何,定县城的俊朗少年一及冠便失踪,此前已经失踪不下三十人,官府派人四处搜罗无果,这附近的修士也不闻不问。我实在没有办法,只好带着孙儿逃离,结果在此歇息一晚,我孙儿就平白无故不见了。”说着泪水纵横。
无人荒村,及冠少年失踪……这,谢广青汗颜,主角剧情硬塞我嘴里是闹哪样啊!
谢广青心中仍一丝希望尚存:“除了我们,您还见过其他‘神仙’吗?”
大爷回想片刻,眸亮起道:“有!是一男两女。”说起他们,他一脸愧疚,“那两人已经十多日没有出来了。”
谢广青囧了。主角进去十多天都没能出来,大爷你好意思让我一个路人甲和反派上吗!
发现谢广青面露难色,大爷当即连磕带哭地道:“我孙儿才及冠啊,仙人们神通广大,救救他吧,他爹娘死得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