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语薇不懂她何意,眼里都是狐疑,“请母亲指点。”
“你替嫁过去。”柳氏掷地有声,嘴角缓缓勾起,含着恶毒的笑:“要是被人发现了,你就说是你们姐妹二人所为,与柏家毫不相干,要是你敢攀缠柏家,我就挖了你生母的坟,扬了她的骨灰。”
柏语薇脸色煞白,垂在袖子里的手紧握成拳,她微垂着眼,隐藏眼底的寒意。
外人只看到她眼里含泪,唇瓣颤抖,细细抽噎。
柳氏再度开口,“你可想好了,你要是乖乖照做,我就允你带走你生母的骨灰。”
柏语薇抬头,痛苦闭眼,眼泪滑落,点点头,声音颤抖:“我答应。”
柳氏舒出了一口气,唇角上扬,她解决了柏家的危机。
跪在地上的柏语薇却是温吞着开口了。
柏语薇:“母亲,我替嫁一事已然定下,可做戏做足套,嫁妆等物件……”
柏语薇没有说下去,柳氏肯定能明白过来。
这是找她要钱呢!
柳氏心里有气,但也知道柏语薇说的没错,和郡主结亲,她不止要给嫁妆,还要给的十分丰厚。
柳氏有意刁难柏语薇,没有立即答复。
柏语薇再度用轻缓的语调道:“母亲,我小娘的嫁妆也请一并给我。”
“你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跟我谈条件?”柳氏眼瞳一竖,凶相毕露。
柏语薇受到惊吓,垂下眼睫,浓密纤长的睫毛轻颤,“我这是为柏家考虑,小娘的嫁妆母亲让我带走,母亲还给我备了一份嫁妆,这在外人看来就相当是我获得了两份宠爱,郡主也会高看我一眼,于柏家总是有好处的。”
柳氏慢慢听进去了。
柏语薇声音温柔缓和,很能安抚人心,说:“柏家是商贾,即使巨富,还是低人一等,若郡主见到丰厚的嫁妆知晓我在柏家的份量,求凤帝赐柏家为皇商,那才是真正的荣誉。”
柳氏有点心动。
柏语薇再添一记猛药,“届时,母亲就是皇商夫人了,搞不好还能得诰命。”
柳氏转身,视线上下打量柏语薇,没想到她心思如此聪慧,想的还挺周到,重要的是,这些都是可行的。
柳氏犹豫柏语薇话语间的真假。
大姑娘,柳氏之女站来出来,不耐烦道:“母亲,你就依了她吧,她小娘那点嫁妆都不够塞牙缝的,眼下是和丰郡主的婚事要紧。”
柳氏猛然回神,被柏语薇的话勾的忘乎所以,差点忘了正事。
“行,就依你所言。”柳氏转身,唇角带着笑,眼里涌现出野心。
“母亲稍等。”柏语薇喊住了欲离开的柳氏。
在柳氏狐疑的目光中拿出一张字帖,“还请母亲签字画押。”
柳氏递目一看,是分家书。
“好啊,你敢算计我!”柳氏清醒过来,眉头一竖,扬手就要打柏语薇。
柏语薇按下柳氏的手,眼里蓄上了泪水,缓缓道来:“母亲,替嫁一事到底凶险,为了柏家为了母亲,我特意做了两手准备。”
柏语薇嗓音柔柔地,很有说服力,“若是郡主发现我是替嫁,郡主一怒势必会牵连柏家,那时,母亲只要拿出这份签字画押了的分家书,替嫁一事便是我一人承担,和柏家毫无瓜葛,柏家是安全的,分家书就是证明柏家和我没有关系的底牌。”
柏语薇的顾虑也要考虑到。
柳氏看着柏语薇眼神复杂,她没有想到柏语薇竟是处处都在为柏家着想。
柳氏差人拿来纸笔,在分家书上签字画押。
柏语薇将分家书贴身收好。
事情得以解决,柏家人先后离开祠堂。
柏语薇跪坐在地上迟迟未起,藏在裙裾下的双腿阵阵发软,将跳到嗓子眼的心跳抚平,她才扶着椅子慢慢站起来,藏在欣长浓密眼睫下的双瞳熠熠生辉。
第二日一大早,柳氏就派人将库房的钥匙给了柏语薇。
柏语薇在管家的盯梢下,拿走了自己的那部分,银子、珠宝、地契、商铺……
这些东西实质性地攥在自己的手里,那才叫自己的。
看着遍地黄金,柏语薇用尽力气压下扬起的唇角,眼里流溢出光彩。
不枉她伏低做小,藏拙这么多年,等来了这个机会。
她赢了。
她用计收回了小娘的嫁妆,带走小娘的骨灰,脱离了柏家。
等和病弱郡主成了亲,她只要乖乖等郡主死了,就可以过上她理想中有钱有闲自由的生活了。
前提是,不被郡主发现她是替嫁的。
柏语薇没有耽误,打着采买衣服的借口带着丫鬟出门,去了钱庄、当铺,打点好自己的产业,留下一张纸条,连夜带着万贯家财从本家分家,走了三天水路,宿在离丰家不远的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