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摘下口罩,拔腿就往校门口跑去,书包挂在肩上一颠一颠的。
在冬天跑步真的很不好受,特别是身上穿着厚厚的棉服,肩膀上还背着书包的情况下,冷空气像是刀子一样往肺里钻,呼出来的气体都带上了一圈白雾。
五分钟后,赵继气喘吁吁地跑到东艺的大门,站定,双手扶着膝盖做了几个深呼吸,等气息平稳一些后,她才刷脸出了校门。
远远地,她就看到对面停着一辆黑色的沃尔沃,线条流畅,车身被擦的锃亮。
她没有直接过去,而是悄悄绕到了车后面,趴在后挡风玻璃上往里面看,车里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见。
她又绕到右后方,用手遮着外面的光线,试图看清里面坐着的人到底是不是陆锦之。
这时,主驾上坐着的人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般,突然转过头来往这边看,赵继下意识蹲了下去。
她倚在车门上,心脏还在因为刚才的剧烈运动而怦怦直跳。
“赵继?”一道低沉、又略显疲惫的女声从头顶传来,赵继抬头去看,真的是陆锦之。
“你蹲在这里干什么?”
“我……我才看到你给我发的消息。”赵继站起身,假装淡定地拍了拍身上的衣服,“怎么不打电话?”
“害怕你在上课。”陆锦之一边回答,一边绕到赵继身后,帮她拍了拍书包上蹭到的灰尘,“想着你看到了肯定会过来,所以就直接在这等你了。”
“万一我看到了也不出来呢?”赵继小声嘀咕了一句。
“那我就给你打电话。”陆锦之十分自然地回。
“你等一下。”说着,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从里面拿出一个红色塑料袋,递给她,“顺路买的,太多了我也吃不完,分给你一点。”
赵继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耙耙柑?”
“嗯。”陆锦之点头。
赵继发现陆锦之好像很喜欢耙耙柑。
以前她不认识这种水果,只当是普通的橘子,后来才知道,原来这种奇形怪状的橘子有专门的名字,叫“春见”,俗称“耙耙柑”。
两年前,陆锦之每次来鄄祥找她的时候,都会顺路带一点耙耙柑过来。
说是给赵继带的,其实陆锦之自己也会吃,女人坐在小马扎上一边看她织布一边扒着橘子皮。
只要她在,堂屋里就总是弥漫着一股柑橘的清香。
有时候,赵继织着织着,嘴边会突然出现一瓣橘子肉,一开始她总是摇头拒绝,后来在女人坚持不懈地投喂之下,她也就慢慢习惯了这种方式,脸不红心不跳地从对方手里咬走那瓣果肉。
“这东西挺贵的。”赵继穿着一件黑色的棉服,半张脸埋在口罩里,只露出一双大大的眼睛。
车门还开着,里面传来隐隐约约的音乐声。
陆锦之就穿了一件薄毛衣,站在原地跺了跺脚,“还好,不贵。”。
“你不冷吗?”赵继提着那袋水果,从头到脚将她打量了一遍,“穿这么少。”
“没事,一会儿就回车里了。”
“那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要紧事。”陆锦之边说边吸了吸鼻子,“就是刚好顺路过来看看你。”
“顺路?”赵继不置可否地皱了皱眉,“这里离你单位挺远的吧。”
“我下午刚好来长青区办点事,就顺路过来看看你。”
陆锦之看着对面的人,眼神柔和,嘴角不自觉弯了一下。
女孩比上次见面时穿得厚了很多,整个人圆滚滚的,活像只小企鹅。
“笑什么?”赵继疑惑。
“没什么。”陆锦之收起笑,“快回去吧,外面冷。”
“哦……”
女孩转身往回走,走出去两步又停下,转过身。
“以后你不用特地买这些送过来。”
“好,真的只是顺路而已,快回去吧。”女人朝她摆摆手。
赵继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陆锦之站在原地,看着那只黑乎乎的小企鹅走进校门,消失在那扇铁门后面,才又重新坐进车里,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