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玻璃,何寂看着WL对着一个身份不明的背影,露出温和的笑容。
他从没有对着自己这样笑过。
何寂的表情依旧是八风不动,可是,当他松开手,库里南的方向盘上露出了深深的指印。
何寂深呼吸了几次,脑海里浮现出情感专家的话。
“别动不动就跟着人家,很败好感的!”
心里想着不可以露面,不能表现出不满,身体却很诚实地下了车,远远地跟在出了门的两个人后面,还欲盖弥彰地往树后面躲了躲。
“你的床明天才能到,今晚和我挤一挤吧。”
“好的,哥!”
“呵,刚才还连名带姓地叫我,怎么,一顿饭就收买了?”
“一饭之恩,当千金相报呢!”
……
对话声音不大,却字字句句敲击着何寂的鼓膜。
他要和别人挤一张床!
我连同一张沙发都没和他挤到过!
何寂顶顶腮,觉得嘴里想刚吞了一万个柠檬又苦又涩。
但是,那又如何?
他无名无分无关注,是个被取消了婚约的弃夫。
目前他在别人那里的身份,是个有点讨厌的陌生人。
何寂躲在树干后,看着云层一点点吞噬太阳,眼里的光斑明明灭灭,终于要完全暗下去。
他垂头丧气,正准备转身离开,突然看到脚下的水泥地上,两道影子正向他走了过来。
何寂猝不及防地停在了那里。
“哥夫?”吕平眼尖,认出了这是和吕家有婚约的何总,乖巧地打招呼,“你是来找我哥的?”
何寂抬起头,仔细看了一眼,这才认出,原来要和WL在一张床上凑合一晚的,不是别人,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吕二少吕平。
霎时间乌云散去,整个世界都神清气爽起来。
吕平看了看目光灼灼的何寂,又偷偷看看一旁的人,察言观色,心下了然,识时务道:“你们不会有约吧!又不我走?”
这小子不错!
何寂在心里给了吕二少一个大大的赞。
“约个屁!婚约解除了,以后叫人家何总!”温良一把扯住准备回避的小弟,反手给了他个脑瓜崩。
他转脸,挤出一个不失礼貌的微笑,“不好意思啊何总,小孩不懂事,让您见笑了。”
何寂定定地看着两个人互动,心里想:这些小动作,他从来没对我做过……
越想越酸,一晃神,他心心念念的人已经和别人打闹着,绕过他要走远了。
何寂挣扎了一秒钟,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决定,追上去,拦住了温良。
“我刚好要去老城区,载你们一程吧!”何寂站定,发出邀请,为了不被拒绝,还补充道,“不是迈巴赫,是最新款库里南。”
听到最新款三个字,吕平的眼睛都亮了,看着不远处的车,恨不得立刻飞过去。
但他还是克制住了冲动,悄悄挪了挪步子,远远地看着何寂的车,咽了咽口水。
温良已经察觉到吕平对那辆车的喜爱,但他对车的感情只有恐惧,后退了半步。
但是吕平已经凑了过来,抓着温良的手臂晃了晃,撒娇卖萌,“哥,这离你家也怪远的,咱就搭个车吧,哥~~”
呵。
你练我家在哪都不知道就说远。
温良略一思考,有了打算,他对目光灼灼的两个人笑了笑,道:“那就麻烦何总了。”
“不麻烦。”何寂连忙点头。
谁曾想温良把钥匙递给吕平,笑得十分不好意思,“麻烦你把我弟送回去,我还有点事,就不打你的车了。”
啊!
为山九仞,功亏一篑!
本想拐带crush,没想到拐走了他的弟弟!
何寂闷闷不乐地握着方向盘,等着吕二少上车。
吕平十分识相地坐在了后座,饶有兴趣的看着车的内饰。
何总把自己当成司机,一言不发地开车。
在吕家养成了察言观色的习惯,吕平早就发现了何寂的异样,在对车的新鲜劲过去后,他看了看面色不虞的何寂,道:“你本来是想载我哥吧!”
呵!
这电灯泡倒是有自觉!
何寂没吭声,只是把方向盘捏锝吱吱作响。
“你之前不是看不上他吗?怎么人变了性情,你又感兴趣了?”
何寂脚下的油门一松,交通灯由绿转红。
“什么时候的事情?”何寂开口问,怕吕平没听懂,又补充道,“他变性情。”
“他一直是个唯唯诺诺的性格,可是前不久,他把花在吕家的钱都收了回去,人也硬气多了。要说时间的话,好像就是吕胜东被抓的第二天。”
绿灯亮起,何寂重新踩下油门。
“你们的婚约,不是你主动解除的吧?”吕平又问道,“你是不是还想挽回?”
“你看出来了?”
“拜托,你看他的眼神,都快要拉丝了,”吕平透过后视镜,观察着何寂的表情,有些好奇,“你们当霸总的是不是都喜欢追妻火葬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