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个人,一向看得分明。
和吕温梁聊完,他回房准备睡觉。
吕二少听到动静,心虚地按熄了屏幕,把手机塞到枕头下面。
“明天去京城,马上睡觉!”
温良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可怜的家长,才教育完拎不清的老大,又转头来哄不睡觉的老二。
造孽呀!
清晨的候车厅熙熙攘攘。
吕平两手空空,看着只背了双肩包的温良,小声问:“确定不带行李箱?”
“请问,你连毛巾牙刷都是从我这里薅的,还有什么行李能塞一个箱子呢?”
吕平低头。
嗯,他连衣服鞋子都是大佬资助的,的确不配拉个箱子。
“可是我是去见亲生父母啊,要不要带点土特产?”路过商店,吕平又蠢蠢欲动起来。
“摆正心态,你这次去不是传统意义的走亲访友,而是碰瓷。”
“碰瓷?”吕平瞪大双眼,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上了高铁,温良给吕平塞了个蒸汽眼罩,外加褪黑素一片,“现在开始,补觉!”
吕平不情不愿地嘟着嘴,“我还是第一次坐高铁……”
“以后有的是机会,现在给我好好睡觉!”
被暴力镇压,吕平委委屈屈地吃了药,进入了梦境。
温良打开平板,默默敲起了代码。
离到站还有半个小时,睡得迷迷糊糊的吕平被叫醒,面前是一片补水面膜,还有一瓶粉底液。
他突然害怕起来,这大佬不会要买了他吧!
他一路找机会通风报信,要是有什么不测,另一位大佬是能察觉的,对吧?
温良一眼看出了这货的想法,解释道:“都说了需要你刷脸,总不能差别太大了。”
说着,他打开一张胡源的近照。
果然,那张脸比他白一个度。
吕平这才放下心来,跑去卫生间洗脸。
下了车,吕平兴奋地很,拉着温良的手臂问:“现在是不是就能见到他们了?”
温良转头,叮嘱道:“你记住,第一,你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只是个路人。第二,如果相认,可以无意中露出伤疤,但是不要说吕家人的坏话。”
“可是……”吕平内心恨不得把那一家子,尤其是米太太扒皮抽筋,他害怕自己忍不住。
温良打断他的话,“那些事情由我来说,你好好装你的小白花,就像吕奕那样,记住了吗?”
吕平点点头。
这大佬有一种能量,让人天然的信服于他。
然后,温良就领着人,来到了一家潮牌店。
他轻车熟路地挑了一身限量版衣服,抬抬下巴,“来,穿上看看!”
吕平翻了翻价签,吓了一跳,吞吞吐吐道:“这么贵,要不算了?”
“这是必要道具,我掏钱!”
脑海里的吕温梁见代练正在从电子账户里兑换现金,急忙道:“我有钱,你花就行……”
“不用,这个是我的计划,不会动用你的钱。”
吕温梁看着他把电子货币卖掉,心头涌现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
与这个人共存太久,他已经忘记,他本就是带着任务来的,任务完成,随时可能离开。
他小声挽留道:“你能不能……不要走?”
“你应该知道。”温良看着这个可怜巴巴的小少爷,狠下心,“这些事情,不论是我还是你,都做不了主。”
吕温梁懵懵懂懂地点头,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
那边吕平已经换好了装,温良付了钱。带着人离开商场。
由于温良对轿车依旧有严重的PTSD,两个人在地铁和公交之间辗转了好久,才来到一处幽静的画廊。
温良从犄角旮旯的甜品店,买了两杯爆珠奶茶,全塞到吕平手里,道:“看到那个门了吗?目不斜视地走进去!”
吕平声音有些发紧,“这就是你说的刷脸?”
温良点点头,指着窗边的认真画画的女人道:“走过去,和她搭话。”
吕平回头看了温良一眼,深吸了一口气,装出一副平常的样子,穿门而入。
门口的保安只瞟了一眼,安然接受了胡家小少爷和他的朋友。
进了门,温良故意放慢步伐。
吕平已经紧张到同手同脚,看着那双于他相似的眼睛,几乎要落下泪来。
他站定,缓缓吐出一口气,终于平复心情,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向了那个全身心都在画布里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