辅导班门口,许贝贝缠抱着宋文绍的腿不肯走,赖唧唧撒娇。
“我想要棒棒糖~”
“好不好嘛舅舅~”
肉乎乎的小身子摇啊摇,“舅舅舅舅舅舅~~~”
今天来接许贝贝下课的除了宋文绍,还有那个叫磊子的脏辫男人。
受不住许贝贝萌哒哒的大眼睛,他笑眯眯说:“邵哥,小公主都开口求了,你就给个棒棒糖呗。”
“她牙坏了你补。”宋文绍打开收款码把手机递过去,“一口牙两万,转钱。”
磊子皮笑肉不笑地“呵呵”两声,后退两步说:“你抢钱啊?”
宋文绍收起手机,架着腋窝把许贝贝抱到汽车引擎盖坐着,弯腰面对面盯着她说:
“许贝贝,别以为撒几句娇就能蒙混过关。”
许贝贝两只胖嘟嘟的小手唰的一下捂住嘴,僵着脖子把头转到另一边。
“以为不说话坏事就不是你干的?”
宋文绍气笑了,一把扒拉开她两只手,抓着下颚把许贝贝的脸扳回来。
“说,刚才为什么要拔老师网线?”
小丫头避开他的视线,包着小嘴说:“我喊她,她不理我~”
宋文绍居高临下盯着她:“那是下课时间,人家正在打电话,怎么理你?”
许贝贝掰开两根手指,“我往她腿上爬,她把我推开了~”
宋文绍皱眉:“你把人家裙子弄乱了,人家再不推开你,那场面还能看吗?”
“可是……”许贝贝眨巴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她害我摔倒啦~~~”
两只小手背过身放在自己屁股上,她委屈巴巴说:“我屁屁摔地上,很疼很疼呢!!!”
“疼?”
“疼!”
“疼就对了。”宋文绍说,“不疼不长记性。”
许贝贝一听这话,哇的一声哭起来,“舅舅坏!”
“呜呜呜~~~我再也不理你了~~~”
“不理我正好,”宋文绍抱臂说,“我现在就给你妈打电话,跟她说你胆大包天玩电线,让她直接带你回家。”
许贝贝闻言深吸一口气,哭声嚎到一半硬生生停了。
“不要不要!”
“小舅舅最好了,别跟妈妈说。”
“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晚了。”宋文绍毫不留情道,“电话已经打了,你妈一会儿就到。”
“啊??!”
许贝贝嘴巴大张,嫩生生的小脸霎时间垮了,“舅舅你怎么能这样!”
宋文绍面不改色,说:“给你长长见识,知道我多可怕了吧?”
“下回再犯,可就不是让你妈把你领回家这么简单了。”
宋文绍故意吓唬她说:“以后再让我发现你动电线,我就下雨天把你绑到电线杆上,让你好好感受一下被电的滋味儿。”
许贝贝最近正在看科普漫画,恰好看到雷电天气外出,人在电线杆旁被雷劈成焦炭的情节,顿时一脸惊恐,小屁屁蹭着往后挪了挪。
“以后还敢吗?”宋文绍凶巴巴问。
许贝贝把头摇成了拨浪鼓,带着哭腔说:
“不敢不敢,小舅舅,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宋文绍这才又俯身下去,伸手捏捏许贝贝湿漉漉的小脸蛋,拆了一根棒棒糖塞她嘴里。
“说到做到才是好宝宝。”
荔枝口味的香甜一瞬间在口腔中化开,许贝贝愣了一下,脸上的恐惧顿时转化为惊喜。
含着泪珠的眼睛亮闪闪的,看得宋文绍噗嗤一下笑出声,旁边磊子也跟着笑起来。
“小贝贝,你舅舅是不是坏透了?”
磊子顶着一头脏辫凑到许贝贝面前,笑嘻嘻说,“咱别跟你舅舅好了,以后跟磊叔好,磊叔天天给你买糖吃。”
“才不要呢~”许贝贝美滋滋嗦着棒棒糖,“妈妈说了,我小舅舅天下第一好!”
“他刚才还要把你绑电线杆上呢!”磊子说。
许贝贝抬头看看宋文绍,咧嘴笑了,“我小舅舅人美心善,才不会让雷把我劈得黑乎乎。”
“你说什么?”磊子惊呆了,“你舅舅人美心善?你哪只眼睛看出来的?”
许贝贝一脸认真说:“两只眼睛都看到了呀!”
她高高扬起下巴,放大声音说:“我小舅舅长得可漂亮了!比我妈妈还好看!”
“是——吗——?”
女人的声音如鬼魅罗刹,阴森森从许贝贝身后飘过来。
许贝贝立时人都傻了,得意的表情僵在脸上,一寸寸变得扭曲……
“……嘿,嘿嘿。”
说时迟那时快,许贝贝瞅准时机,两条小短腿飞速一倒腾,俩胳膊一张,一猛子窜到宋文绍身上。
“呜呜呜~~~小舅舅救我!我都是为了你呀~~~~~~”
“是嘛。”
宋文绍轻呵一声,丝毫不顾许贝贝反抗,直接把人从自己身上撕下来,二话不说塞给宋文卿。
“姐,你家这丫头管不住了,要上天。”
两分钟后。
“妈妈你就别生气了嘛~”
“贝贝最爱妈妈了,无论在贝贝眼里还是心里,妈妈都是全世界最最漂亮的女人,不信你一会儿问魔镜!”
“舅舅他是男人嘛,邻居奶奶说了,每个男人都小心眼,还说男人都要哄,所以我才会那么说。”
“那些话不是真心的!我妈妈才最漂亮,舅舅长得连你一亿分之一都没有!”
“舅舅,最,丑,了!”
母女俩还没走远,许贝贝的话一字不差地传进附近每个人耳朵里。
磊子几乎笑到癫狂,前俯后仰,还不忘怪腔怪调地夹嗓子:
“舅舅,最,丑,了!”
宋文绍无奈抵额,在一声声打趣的“舅舅”声中,淡定“欸”了一句,然后拍拍磊子的头,说:“乖外甥。”
两人正是火力旺盛、随便谁崩个屁都能笑到打滚的时候,立时闹成一团。
以至于没人看见……
一人黑衣黑裤黑口罩,低头越过他们,悄无声息离开。
*
生生干冷几天,江城就早早迎来了第一场雪。
或许是天冷,没必要的话,所有人都不愿意出门。
如此天气,对席玉来说却是好事。
已经记不起多久了,自从那夜争吵过后,席玉再没回过家,那一家三口也再没来找过他。
偶尔双方在医院碰见,也默契地忽视对方,在老太太面前一番装模作样后走出病房门,默契冷脸。
一方左,一方右,分道扬镳,一字不多聊。
“席玉,你是不是故意躲我呢。”
大雪纷扬的傍晚,赵荔披着一身雪推开便利店门,乱七八糟掸雪跺脚。
席玉面无表情扫了她一眼,扔了条毛巾给她,“头发擦干净。”
“水滴到地上你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