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程律和师娘在,席玉功成身退,安安心心休息了一段时间。
养好了精神,席玉心里踏实了,胆子也跟着大了不少。
随着期末临近,之前接的很多家教都结束了。
空余时间越来越多,席玉搞钱的心思也跟着越来越活泛。
稍远一点的城市也接了几个墙绘单子,工程量有大有小,总的来说,酬劳还可以。
或许是背后没人依靠的关系,席玉对生活的安全感十有八九来自于银行卡里存钱数量的多少。
之前胖哥那单赚了钱,请律师一下花了个干净。
给奶奶补交过住院费后,剩下的有多少算多少,席玉全给扫到了程律所在的那家律师事务所。
他本想直接给师娘的,但师娘死活不要,直言说如果他坚持要给,这案子她就不接了。
席玉无奈,只好口头应下。
转头找了时机,趁程律不在,跑去律师事务所扫了码。
程律查到那笔钱,问是不是他,要找他退,席玉干脆得很,直接跑隔壁市,玩了好一阵失踪。
等他再回来,案子都结了。
肖老师和师娘知道了这事,劈头盖脸骂了他一通。
双方脾气都倔,一方说不把钱收回去就不认他当学生,一方说退钱给他他就再不来家里了。
僵持不下,肖老师和师娘一合计,干脆多给他介绍些圈里的资源,就以席玉的名义多跟那些大佬们联络联络感情,也算为席玉未来铺路了。
“席玉这孩子是个实心眼的,这段时间肯定没钱了。”
师娘愁得厉害。
“直接给钱不行,咱得想想别的办法。”
“听说这孩子墙绘画得特别好,你有没有什么门路可以带他赚点钱的?”
“老肖,咱得帮帮他,不然他怎么生活啊!”
夫妻俩这边还在仔细盘算着,席玉那边就已经把自己整个寒假的档期安排满了。
现阶段,就擎等着期末考完放假了。
正式放假前,肖老师叫席玉回家吃了顿饭,顺势问起了席玉的期末安排。
夫妻俩顾及着少年的自尊心,问得拐弯抹角,支支吾吾。
席玉听出了他们的言外之意,弯着眼睛笑,表情恭顺,回答的话却十足十气人。
师娘私底下是个暴脾气,当时就炸了。
“再说一遍你要干嘛?!”
席玉温声说:“年前先干一段时间墙绘,剩下的时间就去送外卖。”
“我不准!”
师娘气得脑子直嗡嗡,只觉得天旋地转,不扶桌子准能当场倒地上。
“席玉,你还知道自己是谁吗?”师娘咬着牙问。
席玉绕过去,恭恭敬敬给师父师娘各泡了一杯茶,轻声解释说:
“师娘,我就是一个普通人。”
“再说,职业不分贵贱,送外卖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别人能送,我怎么就不能送?”
“别人送外卖是因为找不到别的更合心意的活儿干,你呢?你是吗?”
师娘把桌子拍得“砰砰”响,连同桌上的盘子碗筷都跟着瑟瑟发抖。
“我是啊。”
席玉微微笑了一下说,“师娘可能不知道,过年期间送外卖可赚了!送一单的钱比平常要高很多。”
“再多能有你画墙绘多?”
师娘气懵了,再也顾不上什么乱七八糟的,忿忿道:“你真缺钱跟我和老肖说啊,当你师父师娘的,还能让你饿着?”
“实在不行,我让老肖多给你介绍几个画画的单子,保证让你不少赚!”
席玉笑着把茶推到师娘面前,缓声说:“不完全是钱的事。”
……
直到席玉离开,老两口还目瞪口呆着面面相觑。
“老肖,你刚听清他说什么了吗?”
肖老师薅着自己为数不多的头发,似乎想把心中的愁绪连同仅剩的头发一起薅秃了。
“我就说学艺术的男生,像我这样的正常人不多。”
他愁眉苦脸叹息,“好好的高材生,现在染上这种毛病,以后可怎么办呀!”
“他该不会是为了糊弄我们随口瞎诌的吧?”师娘不信邪,“你教他第三年了,发现过他这……这种问题吗?”
肖老师摇头,“没有啊,他从进校门第一天开始身边就没过人!”
“别说搞对象,就连个走得近的朋友都没有!”
“那是咋搞的?”师娘深深叹一口气,脸上尽是无奈,“多好的小孩儿,怎么会这样呢?”
“别烦,”肖老师说,“现在时代不一样了,喜欢同性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我是愁这个吗?”
师娘瞪自己老头儿一眼,耐住性子说:“喜欢男的女的都没事儿,他要是愿意好好追人,好好谈恋爱,我也不至于愁成这样。”
说到这个,肖老师的头发又少两根。
“我也没问过他原生家庭什么样,你说会不会是受原生家庭影响,这孩儿才对投入一段感情那么抗拒?”
“像他这个年纪对恋爱有需求,多正常的事儿。”
“该谈谈,谈不下去最多也就失个恋,怎么到他嘴里就跟洪水猛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