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上一次短暂的一个小时,席玉这次睡了很久。
再睁眼的时候,天都黑了。
“睡醒了?”
卧室里开着一盏壁灯,席玉转过身,看见宋文绍依然靠坐在原来的位置。
“嗯。”
席玉怔怔缓了一会儿,才想起之前发生了什么,一时有些赫然。
“饿不饿?”
宋文绍摘下耳机,把手机关掉放到床头柜上。
席玉摇摇头,表情有些尴尬。
“你、你退烧了吗?”
宋文绍把头凑过去,“我感觉不出来,你摸摸?”
席玉不太好意思地往后撤,磕磕巴巴说:“那、那个,我去给你拿体温计。”
说着连滚带爬下床,光脚就要往外跑。
宋文绍倒是也不拦他,拿着体温计慢悠悠跟上去。
“席老师,体温计在这儿。”
客厅里,席玉脸上的红一路烧到了耳朵根。
宋文绍不敢再逗他,给他倒了杯水说:“席老师,卫生间在右边,你先洗漱,我在这儿量一下体温。”
“……嗯。”
余光里觑见宋文绍乖乖在沙发上坐下,席玉心里松了口气,连忙去了卫生间。
太紧张了。
他还是太紧张了。
席玉两手撑在洗手台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住做着深呼吸。
但再想起睡前发生的事,他又觉得自己勇爆了!
“席玉,你真是出息了!居然敢抱他,还敢咬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他低声道。
席玉心脏怦怦跳,回过神来又懊恼。
“我怎么能咬他?好像出血了。”
“我还拧了他胳膊,还有他的腰……”
“……真是疯了。”席玉愁死了,“不知道他怎么样了,受伤了没有。”
“……可是,这又不好问,万一他直接脱衣服让我检查怎么办?”
这么一想,席玉脸更红了。
他捂着脸,小小声叹息:
“我居然敢在他床上睡……我是疯了吗?”
“……真是疯了。”
等他做好心理建设出去,宋文绍正从厨房拿着两双筷子出来。
见他发梢还是湿的,不禁笑出声:
“席老师,过来。”
席玉抿了下唇,蜗牛一样走过去。
宋文绍也不催他,就靠在桌边等。
直到他走近,才慢慢直起身,一点点靠近,往前,再往前。
最后在席玉不断放大的瞳孔中,缓缓倾身,轻柔却坚定地抱了抱他。
“席玉,别躲,感受我,好不好?”
席玉人傻了。
一动不动地僵着。
宋文绍没有逼他,拥抱只持续了几秒就结束,他看着席玉笑说:“真傻。”
“好了,过来吃饭。”
席玉没缓过劲儿,还有点懵。
“席老师这是,想让我去拉你?”
宋文绍拉开席玉身边的椅子,看着他问。
席玉急忙摇头,“不是不是,我、我是想,我晚上还有工作。”
“还有白天答应要排单,签合同,我得抓点紧,不、不然完不成了。”
“那也先吃饭。”宋文绍说,“现在才六点多,时间来得及。”
“可、可是我、还要去便利店打工,我、我得上晚班。”席玉慌乱道。
“吃完饭我送你。”宋文绍坚持说。
席玉抬头看了他一眼,妥协了,“好吧。”
“我吃饭,但你不能送我。”他说。
听出了他语气里的认真,宋文绍也退了一步,“好,都听你的,先吃饭,嗯?”
席玉点点头,总算坐下来,安安静静坐一起吃了顿饭。
饭后,席玉又让他量了次体温,确认温度不高,家里有药,他就开门要走。
按照约定,宋文绍不能去送他。
“席老师,我不送,围巾送你没问题吧?”
席玉看着他递过来的蓝色围巾,没接。
宋文绍没理会他无声的拒绝,“不说话就当你同意了。”说着就把围巾系到他脖子上。
“嗯,挺好,很合适。”
席玉本能皱眉,“我不要。”
“不准不要。”宋文绍说,“不要别人的东西是对的,不要我的就过分了。”
席玉觉得他说话云山雾绕的,“你的也是别人的。”
宋文绍微微弯一点腰,平视着他的眼睛说:“席玉,我再说一遍,我是你的,我的归属权绝对属于你。”
“所以不论是我,还是我的东西,都是你的。”
“不止是这条围巾,这里的一切都是你的,不能不要,明白了吗?”
随着他的话,席玉的脸越来越热。
“我、我没要。”
“你要了。”
“我……没有。”
“你有。”
宋文绍说:“昨天晚上我们就说好了,你已经同意了。”
“我没说同意!”
“你也没说不同意。”宋文绍好整以暇道,“而且,昨天我说完以后,你就已经使用我了。”
使用??他???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你别胡说,我没有!”席玉反驳。
“你没抱我?”
宋文绍淡淡道:“没睡我的床?”
“主人,你用了我,用了床,不用围巾,是因为不喜欢这一条吗?”
“……我没有不喜欢这条!”
主人……
天!
这是什么见了鬼的称呼?!
席玉头皮发麻,一秒都不能在这儿待了。
一句话喊完,他招呼也不打,原地转身,说走就跑!撒腿狂奔,一个劲儿戳电梯——
宋文绍站在门后看着,不往前追,也不出声,就那么默默看着他。
甚至,在席玉回头的时候,举起双手往后退两步,示意自己无害。
席玉不理他,快速看一眼就收回,又继续按电梯。
“席老师,明天还来吗?”宋文绍又退两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