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荔看了他一眼,走过去坐下。
她垂着眼,双手交叠,拇指掐着另一只手的指节,淡淡地说:
“不用聊了,你跟他,我同意,没什么意见。”
“谢谢,”宋文绍说,“但我想聊不是这个。”
闻言,赵荔静静抬眉,沉默片刻后,叹了口气,说:
“想问什么说吧。”
宋文绍说:“不是想问什么,是想跟你聊聊席玉的病。”
“今天……”他看着赵荔,等赵荔一样看过来,他才轻柔笑了笑,说:“吓到了吧?”
赵荔眼眶闪了一下,又半垂下眼帘,没说话。
“虽然不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但是荔荔,你今天,是做了什么让他感觉温暖、或者感动的事了吗?”宋文绍耐心问。
赵荔意外抬头,“你什么意思?”
宋文绍说:“也许很反常识,但对于现阶段的席玉来说,愿意让他抱着一个人哭,其实是很不容易的事。”
顿了下,他接着说:“也是,非常好、非常难得的事。”
赵荔不懂,“哭还是好事?”
宋文绍说:“哭也不一定是坏事啊。”
“尤其对他来说,适当哭一哭,能够让他放松很多。”
“何况他今天还不是躲起来,而是抱着你哭,这才是最不容易的。”
“今天他哭……应该不是好事。”
回忆起今天发生的所有事,赵荔有些丧气道:“今天对他来说,太糟心了。”
“但是他的状态明显好了很多。”
宋文绍不解道,“刚才你也看到了,他在那种情况下,还愿意向外界伸出手,那是巨大的进步。”
“他以前都是完全封闭的。”
“以前?”
赵荔下意识蹙起眉问,“这样还算好的?”
宋文绍很郑重地点头,“是,他今天进步非常大,愿意主动伸手,也愿意跟人交流,还能听人说话。”
“你看,”说着他冲卧室抬了抬下巴,说:“他现在都能自己一个人在床上睡觉了。”
宋文绍边思考边说:“按心理医生说的,他这种情况,一定是受到了正向刺激才对。”
“他今天还主动抱了你,所以症结就出在你身上。”
想到这儿,他又忽然抬头,表情严肃说:
“他一直很在意你,但这份在意是一直有的,不可能突然有那么大变化。”
“所以,你们两个之间,尤其是你,你做了什么,还是说了什么让他激动的话了吗?”
“你确定是我?”赵荔不敢置信。
“当然。”宋文绍毫不犹豫道,“不然周围那么多人,为什么他只抱着你哭?”
赵荔不说话了。
她不说,宋文绍也不急着说,端起水杯喝了点水,身体感受到暖意,才徐徐问了一句:
“所以,今天发生了什么,你愿意跟我说说吗?”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尤其事关席玉的隐私,她不想说。
可是想想席玉的病,又觉得不该瞒着,于是挑挑拣拣、零零碎碎,概括着说了个大概。
比如:席玉那狗贼有多自恋。
到手的五十万说不要就不要,当众说自己多金贵。
再比如:席玉那王八脑子不好。
她不过存了点从他那儿抢来的钱,他就瞎JB联想,追问个没完。
“重点来了,我带他去放烟花,他一个烟花没放,一个劲儿缠着我,非要让我考大学。”
“还说要在我大学旁边租房,和我同居。”
“你说他都那么可怜巴巴、情真意切地求我了,我不答应是不是不给他脸?”
“也是我魅力太大,他问我意见,我就说了句同意,他就抱着我哭。”
最后,她深深叹了口气说:“唉,我也很无奈呀!”
……
她以为自己说得足够酷、足够拽,结果宋文绍一句话,把她问蒙了。
“所以,荔荔,你以前故意跟他要钱,其实是为了保护他,没错吧?”
“怎么没错?!”
一句话踩中赵荔的尾巴,她几乎跳起来道,“姓宋的,别特么猜我!你看懂个屁啊!”
宋文绍笑了,“行行行,我的错。”
“……笑个屁。”赵荔别别扭扭嘟囔,“也不知道席玉怎么瞎了眼看上你的。”
她说的声音很小,却足够宋文绍听见了。
被怼了宋文绍也不恼,反而乐出声道:“实不相瞒,你哥其实对我一见钟情,见色起意,为色所迷。”
“哦。”赵荔倒是不意外,眼前这狗男人确实有霍霍人的资本,“那你呢?看上席玉什么了?”
宋文绍想了想,笑:“那可太多了!”
脑子里想着席玉,他忍不住笑出声,“席玉没有缺点啊,席玉哪哪儿都好。”
说到这个,他突然就来了劲儿,整个人兴奋道:
“诶,你能想象吗?”
“这世界上居然会有人,连生病都可爱,一举一动都萌得要命!”
“简直可爱死了!”
赵荔严重怀疑他才是真的有病的那个。
“啥眼神啊?”
她嘴角一抽,无情吐槽:“席玉那狗东西凶着勒!不仅骂人,他还打人!”
“嘴毒,心眼小,记仇,事逼,抠门,心狠……”
“你哪只眼睛看他萌了?”
“两只眼睛都看到了。”宋文绍说,“而且你说的那些,也不是缺点啊?”
“这还不是缺点?”赵荔开始怀疑宋文绍的智商。
宋文绍才不管她怎么想,一脸荡漾道:“嘴毒、心狠、会打人,说明他聪明,知道想办法保护自己。”
“记仇、心眼小,说明他恩怨分明,品性正直。”
“事逼是因为讲规则、懂礼貌,抠门则说明他勤俭。”
“那么优秀还那么努力,那么努力还那么勤俭,可见他有多辛苦。”
“荔荔,你是他最爱的妹妹,要多体谅他,别老跟他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