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冬的天格外的冷,周熹感觉自己睡了很沉很沉的一觉。
他睁开眼,先是被风给吹醒了。
其次,视线才放到窗台边站着的人身上,一身浅蓝竖条的病号服。
他正背对着周熹,不知道在想什么,看上去挺孤独。
“何锦年!”周熹喊了一句,他拿过床头的手机。
发现已经是早上十一点了,头睡得晕晕乎乎。
也许是周熹的动作大了一些,何锦年侧过身,看到周熹醒来。
他几乎是本能地疾步过来,俯下身,眼神认真又带着几分紧张的抓着周熹的手腕问:“怎么了?”
周熹摇头,伸了个懒腰,两人对视上,却都无言,天逐渐蓝了起来。
屋内开了暖气,何锦年的手却还带着点冰凉的触感,感觉他应该站在窗边有一段时间了。
到了中午,周司朗开车带着何安过来,罗婉平也开了车几乎是同一时间到了医院。
只不过,她们来的时候正好听到屋里有吵闹的声音。
推开门,正是穿着一身护士服的魏希红混了进来,刚刚的哭声基本来自于她。
她哭着,想要去抓何锦年的手,只不过很快被他躲掉了。
周熹看到大哥跟爸妈进来,整个人内心安定了不少,他被何锦年护在身后。
看着魏希红跟自己有些相似的眼睛,他内心深处也有一抹挣扎,这个人就是何锦年童年的阴影。
何锦年在一开始对着自己的时候……会不会也是很讨厌的,毕竟他跟魏希红身上流着相同的血脉。
但是即使这样,何锦年依旧因为妈妈的一句话,雨夜来找他。
“求求你们了,我好歹也是你们的母亲,虽然我丈夫做了错事,但是你们不能被公司搞垮啊,让我怎么活啊?小年,你帮帮我,好吗?”
魏希红的眼泪没掉一滴,只是声音拉的很长,就像是只打雷不下雨的天气。
“……我真的不知道……人可以不要脸到什么程度,今天见识到了。”何锦年无比厌恶的转开脸。
他拉着周熹退到更远的地方,不想再多说一句。
何安的脸色也很黑,他手上还提着两大袋保温盒,背着小小的航空包。
罗婉平见到这个画面,朝身后的助理使了个眼色。
没几秒助理和小于分别架着鬼哭狼嚎的魏希红出了病房。
罗婉平强压着火,她走出走廊,由于这里是M院的顶层,加上是专属的vip病房,很快就来了一个黑西服的管理人员。
他满脸歉意,对着罗婉平不停的鞠躬赔罪。
“魏希红,我希望你明白一件事,你对锦年做的事,我都一清二楚,还有我的熹儿,因为你差点出事,如果你听的明白话的话,就永远消失在他们身边,我会给你一个合适的去处,东南亚丽皇岛,明白吗?”
罗婉平的语速平静,她拿出一张支票写上一千万,眼神轻蔑,语调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魏希红顿时被吓坏了,但是下一秒看到支票上的金钱数额,瞬间笑得合不拢嘴。
“你放心,我明白,我明白的。”魏希红脸上赔笑接过藏到包包的暗层里。
等到罗婉平带的人离开后,她立马又换了一副嘴脸。
“喂!洛子,钱到手了,不过周家确实也不是傻子,我们先找个地方避避吧!”
魏希红拿出手机,似乎并不满足,但又不得不妥协。
殊不知她早已掉入了罗婉平的圈套,以至于周熹后面再也没见过这个人。
——
周熹坐在床上小口的喝着海鲜粥,何锦年就坐在对面,身子立得挺直。
“何锦年。”
“咋了?”
“没事,我叫叫你。”周熹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现在事事有回应的何锦年心情非常好。
何锦年无奈的看着他,在周熹浅笑着埋头喝粥时,嘴角微微上勾了一小段弧度。
一顿饭就这么无聊的吃过去了,没多久医生又来例行检查。
周熹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何锦年的脑袋换了新的纱布,周熹捧着下巴,就这么看着。
这时,大哥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周熹跟着大哥出了小门,在小房间的沙发上看到了乖乖待在航空包里的拾岁和小诗。
“周熹哥哥,你这样好酷啊!”小时候的世界里只以为周熹是生病了,就像她咳嗽感冒一样,很快就能好起来。
“是吧,我也觉得。”周熹坐靠过来。
将拾岁漂亮的眼睛圈住,放大在眼前,他瞬间感觉像是被净化了一般。
那点因为魏希红而出现的不爽也随之忘却在九霄云外。
住院的日子因为何锦年的苏醒开始具体起来。
比如何锦年什么时候拆的纱布,什么时候因为杨昀的话笑了起来。
又比如哪一天的菜,他受累得帮周少爷挑菜。
就这样十天过去,何锦年终于出院了,周熹和杨昀他们各自买了一束花给何锦年。
他虽然也是病人,但其实是因为回家太过无聊,索性就陪着何锦年多待了几天。
快到跨年夜的头一天,周熹的头发颜色淡了一点点。
街上的人也少了起来,电视屏幕上,播放着很多晚会。
大部分都是历年的春晚。
过了晚上十二点,周熹睡醒了。
他起身套上一件厚实的黑色短夹克,走到了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