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鸿从楼上窗子翻身而下,啧啧惊叹。
“喂喂喂,我知道你俩想在大庭广众之下给他抬身份。可是,什么恩同父母的话,也太过了吧!”
丈青霄拄着下巴沉思片刻,摇摇头。
“我父母什么样子,你们又不是没见过。他们都不曾替我说过半句话。探花郎竟然仗义执言相助与我,此恩怎么比不上父母生养之恩?”
众人一听,好像是这个理。
金流年脸色红成一片。
“行了行了,我也不生你们的气了。只求二位快些闭嘴,咱们先去吃饭。”
四人正要进状元楼,迎面看见李家两个公子出来。
“你这泥腿子还敢进来,找死是不是?”
那二公子飞起一脚踢过来,直奔金流年面门。
明无寐忙将丈青霄往身后一护,抬脚踹了回去,二人同时后退六七步。
“明无寐,你这三脚猫的功夫还敢在我面前显摆?堂堂相爷家的大公子,竟跟这样的泥腿子混在一起,真是叫人笑掉大牙。”
丈青霄越看那两个肥头大耳的人,越觉得面目可憎。
“果然是将门出虎子。李公子青出于蓝,不失家门风范。”
李三公子下巴一样,斜睨丈青霄两眼。
“小嘴真是甜,怪不得能勾走明无寐这蠢货的魂儿。长得也算得上是风姿绰约,比楼子里的小娘子更多了些别样的神采。”
丈青霄气笑了,张了张嘴,觉得自己不论说什么都只是对牛弹琴。
明无寐双眼一眯,眉尾上挑,浑身上下戾气横生,一步一步踏在青石板地上,仿佛重若千斤。
边关长大习惯了打打杀杀的李家公子竟有些犯怵。
“喂,说笑两句罢了,何必当真?这小娘子如此美丽动人,难道你非要藏着掖着不许人看?”
回答李家公子的,是一张抡圆了的长凳。
这木凳虎虎生风,在空中划了一道漂亮的弧线,照着那李二公子的脑袋砸了过去。
李家公子身形一闪,堪堪躲过。
那条长凳砸在状元楼前石阶上,木屑四溅。
“你……”
李家公子惊魂未定之时,明无寐那张阴沉至极的脸已经扑到身前,如同饿虎扑食,一下就将李二公子扑倒在地。二人滚做一团。
李家三公子气急,抄起身边一根门栓,照着明无寐的后脑勺打了过去,却被斜伸出来的一只脚踹飞。
孤鸿掸了掸衣角上的土。二话不说,照着李三公子的脸一阵胖揍。
“早就瞧你们两个窝囊废不顺眼了。既然要打,那就打个痛快咯!”
金流年叹息一声,细细一看,看见明无寐似乎被李家二公子压制住,立刻抄起一矮凳冲了上去。
五人乱战,喊爹骂娘,引得状元楼里的人全都跑出来看热闹,街上百姓围的里三层外三层。
“大正月里的就出来卖艺?这也太辛苦了吧!”
“说不定人家家里有急事需要银钱呢!”
丈青霄耳朵一动,立刻拿起楼门前挂着的铜锣一敲。
“说着正是!我们本是外地人士,冬天遭了灾,千里迢迢上京投亲,谁知寻了半个月都寻不到亲人,如今弹尽粮绝,不得不卖艺求生。早就听说京城处处是显贵,人人都良善。各位行行好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您牙缝里挤出来的星子,就够我们寻常百姓吃三年的了!”
众人一听,纷纷慷慨解囊。楼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官家后辈面子上也过不去,解下荷包就往场上丢。
丈青霄捡的不亦乐乎。低头一看,自己浑身绫罗绸缎,方才的话怎么听都像是骗人。
“诸位真的的江湖英雄,我一小小女子,有心相助天穷苦百姓。今儿这银子,咱们一分不要,全都买米买面,去城外流民营施粥放粮,救助灾民。诸位的心意,小女子与夫君定会如实转达。百姓们必定会期盼好心人长命百岁、岁岁安乐、早生贵子、永享太平盛世!”
“哎哟哟,说的真的是好!”
“大过年的,行善积德的事儿怎么能躲着?”
“来来来,银子拿去,今儿我也做一回江湖豪侠!”
人们七嘴八舌看热闹,铜钱银角子扔的满地都是。楼里的贵公子甚至将整个荷包都丢了出来,一面饮酒,一面瞪大眼睛看人打架。
丈青霄挑了几个满满当当的荷包先收起,忽然被一声惨叫惊得差点坐在地上。
抬头一看,金流年鼻青脸肿,一条胳膊被那壮硕的李家公子扭在身后。
“不好,出人命了!”
“胳膊折了!胳膊折了!快别表演了,真的没必要拼命啊!”
“快去禀报金吾卫!”
一提金吾卫,围观的人叫嚷着,撒腿就跑,半刻不敢多逗留。
丈青霄举起状元楼门口摆着的酒坛子,照着李家二公子那大脑袋狠狠砸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