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宫女是皇后身边有头有脸的掌事宫女,丈青霄即便脾气再大,也不敢翻脸,只好整理衣衫重新跪下。
忽然,眼前一暗,膝盖软乎乎暖洋洋。
抬头一看,正对上明无寐的笑脸。
他站在廊下,以双脚帮她垫膝盖。
“夫君,不必这样,我抗的住。”
“那可不行,娘子即便身子健壮,我这个做夫君的也心疼。说好同甘共苦共白头,有冷风自然要一起吹。”
两个宫女目瞪口呆。
“这……大公子,这不合规矩。”
明无寐拱手施礼。
“谢皇后娘娘教导之恩。只是,这内训内戒管束的是女子,我不在其列。做夫君的若不能给妻子温暖,那还不如找块豆腐碰死算了。”
“可是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一片慈心,我怎敢辜负?若是因教习之事弄得人家夫妻离心,那不是平白给皇后娘娘丢脸?我断不会做这样不臣之事。”
两个宫女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顿时哑口无言。
丈青霄闭眼摇头晃脑,从头开始背起。背到一半,觉得膝盖下他的脚趾动了动,以为是自己把他压麻了,立刻停了下来。
宫女举起戒尺打下。
“啪”的一声,丈青霄一个哆嗦,后背却没觉得疼。睁眼一看,那戒尺打在了明无寐的手心上。
“大,大公子您……”
“无妨,古有子仪护妻、玄龄饮毒,我自然不能落于人后。妻子该打,做丈夫的岂能冷眼旁观?”
这两个典故人人耳熟能详,戏文里到处都是。可是,施罚者都是皇家。违逆天意,竟然没有被罚,反而流传千古成为佳话。
两个宫女一听,自知不能再提皇后娘娘,免得带累皇后,成了这新故事里的反叛。
二人当即闭了嘴不敢多说一个字。
丈青霄乐的直笑,两个宫女举着戒尺犹犹豫豫,不知该不该继续打。
明无寐乖乖伸出手掌。
“这金戒尺代表的是皇后娘娘赐下的福泽,打的越多,娘娘的恩情就越厚。二位请不要留手,我能撑得住。”
好不容易背完《内则》,明无寐已经挨了十几戒尺,打的手心都肿了。
丈青霄心疼不已,忙唤来晨星去拿药。
明无寐摆摆手,跳起来从屋檐下折了一根冰柱握在手里。
“放心,冰一冰立刻就会消下去。以前我习武的时候,浑身到处是伤,早就皮实了,不怕挨打。”
宫女无奈,看见太阳已经升起,只得暂停背诵,领着丈青霄前往颜家夫人跟前伺候。
颜夫人刚刚起身,丫头端来两盆泡了干花花蕊的热水。
丈青霄连忙上前,沾湿方巾,给自家婆母擦脸。
“啪”后背又挨了一戒尺。
“先要试温。”
丈青霄不解:“我伸手进去的时候试过了啊!”
宫女冷声道:“要用手肘试温。”
丈青霄撇撇嘴,撸起袖子将手肘泡在盆里。
“呃,果然有些烫。我亲自去换水来。”
“哎,等等,回来!”两个宫女大喊。
可是,她人已经端着盆子跑出了门,再也没有回来。
两个宫女急忙追出去,早就看不见人影。
颜夫人笑骂:“没出息的东西。擦个脸都不会,以后生了孩子怎么照料?”
一屋子丫头婆子都笑的停不下来。
“哎呀,不是还有我们这些婆子们在?”
“夫人放心,虽说咱们这少夫人胆子大脾气差,不懂规矩又好吃懒做。好歹,大少爷喜欢啊!”
“就是,只要两人和和美美,还愁抱不到大孙子?夫人安心吧!”
颜夫人自己擦了脸,开始穿外衣。
“算了,这大小子一向不听话,我也不抱指望了。只要不带坏二小子三小子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