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童感觉到了不对劲,趴在母亲腿上小小的四肢扑腾了一下挣扎着要起来,却被母亲按住“啪”的一声打在了小屁()股上,稚嫩的抽泣声一顿,随后孩童的哭声“哇”的一声变得更大。
“我儿真是长本事了。”殷素的声音是气极反笑的轻柔,她又打了一下孩童的屁()股,“小小年纪,之前就囚禁着人不认错,如今还会向人讨祭,不得了,真是不得了!”
孩童哭泣的声音和殷素的呵斥把木吒吸引了过来,他掀开门帐就看到母亲按不住幼弟哭闹挣扎的情景,殷素厉声道:“木吒!给我制住这个天魔星!”
一截捆仙绳丢出把幼童捆住,殷素重新把哪吒按回到自己腿上啪啪又打了几下:“还敢跑?!当初就不该放任你把人拘起来!如今越发过分的想要吃掉人家,哪吒,我什么时候教过你这么行事了?!知不知错?!”
“没错!没错!哪吒没错!”被捆成一条的孩童一边哭一边在母亲腿上翻滚,“其他神都能吃掉自己想要的,为什么就灵珠子不可以?!哪吒就是要她!孩儿没错!”
“你可知把一个人吃进肚里意味着什么?!”
“吃掉了哪吒就能一直和她在一起!谁也不能分开我们两个!”稚童的力气太大,殷素根本制不住他只能松手让他滚到地上,被母亲罚了的孩子越哭越凶,神情却倔强的要命。“哪吒就可以时刻和她说话,和她玩!哪吒就可以把自己的一切都给她!”
最喜洁的孩童脸上都是泪水,滚在地上沾了尘土,连耳坠上的红流苏也粘了几根在脸上。
他哭的喘息了几下咬着唇看着自己的母亲不肯服软:“哪吒没错……哪吒没想要夺走她的人生,孩儿只是……孩儿只是很喜欢她,不想离开她,哪吒就是……就是想要她!”
殷素沉默了一下,看着哭的快喘不过来气的孩子,捂着额头长长的叹了口气。
从幼弟和母亲的争执中已经大概了解发生了什么的木吒眉间蹙起:“胡闹。”
垂着头喘息哭泣的孩童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狠狠地扭过头:“不需要……木吒来说教!”
“那她的未来呢?”殷素摆摆手让木吒把捆仙绳收了回去,伸出手轻轻的安抚着孩童起伏抽泣的后背,压回了怒气轻声道,“哪吒有想过,那个孩子长大后会成为什么样的人吗?你把她吃了……是,你可以把你的一切都给她,可那是哪吒的东西,她原本能得到的人生呢?”
孩童低着头擦着眼泪,因为刚刚哭的太凶,小小的脑袋都在发胀,眼前也在发晕,听到母亲的问话他一下一下抽泣着:“哪吒……哪吒可以陪她做、做她想做的任何事。”
“哪吒……你去年看到的那几场祈雨与酬天祭祀,是诸侯一同的举行的,用的人牲皆是羌人(商人对于所有敌对势力人种的总称,不是现在认知的秦汉游牧民族),可是那些人牲……不是牲畜,是人。”
殷素未成婚时生长于朝歌,见过的祭祀更加癫狂而频繁,鼎中的骨与肉浮沉,廊下挂着的干影晃动……她太过熟悉了。
“人向神明奉上祭品,神明满足人的祈愿……可是那些人牲呢?那些祭品呢?他们的性命呢?孩儿当时不是很不喜吗?”
“哪吒、灵珠子有问她,问她愿不愿意,她想做任何事哪吒都可以陪着她,孩儿还可以帮她。”孩童低着头,声音因为哭的太久而有些哑。“灵珠子也可以被她吃下去……哪吒只是想一直看着她。”
殷素听到他稚气天真的话,哭笑不得的把人抱起来,用指腹给他擦着眼泪:“哪吒,你不是刚投生到我肚子里的小金珠子了,你是人知道吗?难道哪吒以后就要舍我们而去吗?”
孩童抓着自己母亲的轻甲,一边哽咽一边说着:“我可以让她来见你们,她就是我……我、我就是她,我一直都在啊……我们合二为一就可拥有两个娘亲了。”
“不一样,哪吒,这不一样。”殷素抱着他回到座位上抬眼示意木吒,去给这个快把自己折腾晕过去的幼弟倒杯温水来,“母亲想见到的,只有自己的孩子。”
“让一个母亲献上自己的孩子是一件非常残忍的事,若是有人想要夺走我的三个‘吒儿’,阿母会跟他拼命的。”
哪吒:“……”
殷素疼爱的擦了擦孩童脏兮兮的小脸颊:“还有哪吒知错不改缚人的事……我儿现在知道自己错了吗?”
孩童捂着脸点了点头,眼泪又涌了出来:“哪吒知道自己不该抢别人的小孩儿了……怎么办?我又让她生气,她如果以后都不见我了……呜……”
“别哭别哭,娘亲给哪吒想办法……”
“阿母……”
“好孩儿,眼睛都肿成核桃了……再哭下去就不漂亮了,她可就不喜欢你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