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笙也停了下来,她额上冒汗,脸色苍白,但依旧没放松警惕,转头往后时,眼神犀利。
只见后方确实没了动静,也没再听见那些杂乱的脚步声,但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盯着她。
心下还是觉得不妥,云笙拉起陆宜,“还是快走吧,前面就是汴河了,遇到人我们就求救。”
陆宜舔了舔嘴唇,还是起了身。
只是她们刚一动,后面忽然又传来了动静,虽没有刚才那般阵势大,却实打实是人的声音。
云笙心里猛地一跳,立马抓着陆宜往前冲。
还没跑几步,却听到他们喊出了声,“陆姑娘!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陆宜下意识回头,看到两个穿着普通粗布衣裳的中年人朝这边招手,他们脸上确实没有杀意,但她也并不认识两人。
云笙后背已经痛到麻木,声音满是虚弱,见身后的两人只是站着,没有再追,她拉着陆宜还是停了下来,“你见过他们?”
陆宜摇了摇头,随后朝那边喊出声,“你们是谁?”
两人见人终于不跑了,松了一口气,连忙解释一番。
“我俩是受郑田将军所托,从军中假死过来助二位逃开追杀的。”
听到郑田的名字,云笙这才放下了一半的戒心,但她还是没全然信任,“那些追我们的人呢?”
“我等在军中是将军,他们不知道我们假死,我便假传纪王的命令,让他们去东边了。”
两人极尽表现得十分和善,毕竟这两人可是他们的保命符。
云笙眼睛一转,对着两人继续道:“把你们的剑扔过来,我便相信你们。”
几乎没太多犹豫,对面的男人便把两把剑都扔了过来,还自己摸了全身上下,表示真的再没任何利器。
云笙把剑拿过来,这才放下了防备,“那便多谢了。”
四人会合到一起,继续往前走,只是这回,有人在前面开路,云笙两人好走了许多,但为了防止那些追兵去而复返,几人还是没耽搁太多时间。
很快到了汴河边上,一行四人这才歇了下来。
刚歇下没多久,负责望风的杨将军忽然做出警示。云笙心一跳,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和陆宜一起,被范将军拽到了树林里藏了起来。
只见河面上来了许多船,上面还站了不少官兵,三艘并行,连绵十几艘,浩浩荡荡。
云笙看不清楚是哪方的军队,要是纪王那边的援军,那便糟了。
杨将军看清军旗后,顿时面露喜色,“是南军,是南军的人!他们不是去南境了吗?竟然这么快便回来了?!”
范将军也看见了,朝着那几艘船就喊了起来。
许峰乘的船在第一艘,听到岸边有人的声音传来时,还以为是山中的猴子成了精。
等他看清人的脸,却立马让人警备,士兵们依照命令,拉弓搭箭,准备射死这两个纪王的走狗。
杨范两人被这么多箭指着,有些头皮发麻,又转回来把云笙陆宜拉了过来。
许峰看到又冒出两人,还是女子,他一头雾水,却还是让船停了下来。
范将军喊出了声,“卫尉大人,我和杨将军是来弃暗投明的,这是陆丞相家的千金,她可以为我们作证!”
陆宜面对这么多人,也有些心慌,拉着云笙的胳膊强装镇定。
许峰一看陆宜在这,只感到莫名的荒诞,一个本该处在深闺中的女子,这会浑身狼狈,与纪王底下的部将一起,站在汴河边上,作为他俩投降的证人?
陆宜还是为他们做了证,毕竟追兵就是他们赶走的。
她好一通解释,将在军营的来龙去脉交代了个清楚,这才让许峰相信,让她们四人上了船。
许峰本在汴河上游将那些死士营和私兵营一网打尽后,按照与方子游的约定,从汴河赶往陵都,与他前后夹击纪王的军队。
倒是没想到,路上还顺便捡了范杨二人。要知道,他们在纪王手下的官阶可不低,他能从中打听到不少北军如今的情况。
长途奔袭,士兵疲累,粮营被烧,军心溃散,甚至还有郑田、赵光、罗忠为内应。
这纪王,必输无疑了。
船上的船舱存放军资补给,没地方休息,陆宜云笙两人只能被安排在许峰和几个大将议事的地方。
把所有能问的都问完后,许峰这才心满意足让范杨两人出去,而对于他们要求的家眷无恙这点小事,他自然包揽了下来。
许奉转头看着两个逃难似的姑娘,忽然发现陆宜身旁那人,她后背满是血迹。
“陆家丫头,你侍女受伤了?我这全是男子,你稍等会,我给你清场,再把军医叫过来。”
陆宜刚才就想说了,奈何唯一认识的人一直在问话,她插都插不上嘴。
“不是我……”她刚想澄清不是侍女,云笙却拉住了她。
对于陵都来说,叶云笙已经死了,她这次回来,需要低调再低调,虽然陈尤已经不足为惧,纪王倒下是大势所趋,他自然也不能独善其身。
她防的是方子游。至于为什么,云笙自己心里也说不准,只能说还是尽量不要再遇到为好。
她对许峰表达了感谢,顺便应了这个他送来的身份,“多谢卫尉大人,我家小姐脚也受伤了,可能还得需要一些活络的药油。”
许峰没发觉什么,挥了挥手让人都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