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疯子激动地喊叫道:"娘子，找到你了！找到你了！我儿呢！"

终于，李长川一剑鞘敲到疯子后脑勺，疯子终于晕了过去，身子软塌塌的跌倒在地上。

安狐伶捂着被扯得生疼的头皮，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整个人缩在角落里发抖。

她恨恨看了一眼旁边的人，李宴幸灾乐祸得掩嘴而笑……

正当他们把疯子丢到一旁准备继续赶路时，小道上跑来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后面跟着两位仆人。

"儿阿！"他颤颤巍巍地扑向疯子。

李长川见状很不满意，对老者说道:"明知是个疯子，就别放出来！若不是我家主人今日心情不错，他早该死了！"

老者连忙道歉:"实在对不住，是我们没有看管好，给各位惹麻烦了。若各位不嫌弃，老夫请各位吃顿饭陪罪。"

"不必了，"李长川断然拒绝，他知道李宴不喜与陌生人接触。

老者劝道，"各位，这里离最近的县城起码还得走两个时辰的路"

李长川正待拒绝，却听得马车里李宴的声音。

"那便去吧，有劳了。"

闲聊下才知道，老者姓陈一家人原本是睢阳城的住户，他们家世代做布匹生意原也是殷实的人家。

可遭遇七年前那场战役后，儿媳与孙子失踪，儿子疯了。老人家没了盼头，也不想儿子触景生情，就变卖了家产搬到这人迹鲜少的地方安养。

老人家叹气道，"平日我们都把他看得好好的，他也不是经常发病，不知道今日怎地竟被他偷跑了出来，幸好没惹出什么祸事。"

疯子躺在马车的地板上，安狐伶这才注意到他虽然浑身都是尘土，但穿着的衣服还是比较讲究的。

这辆马车太挤，安狐伶去了安芙蓉那辆车上。白莲儿见她披头散发的狼狈模样，便体贴地为她梳头束发。

安狐伶把刚刚看到的事情说了一遍。

她好奇地问大家，"睢阳城那场战役是怎么回事？你们有听说过吗？"

"我听说过了，非常惨烈。"安芙蓉说道:"那一次，睢阳城被困了足足五个月，很多人都饿死了，解困后好多人既找不到尸体也没了消息。"

大家沉默，在哪种状况下失踪的人是怎样的结果，可想而知。大概率就是被别人拿去当吃食了。

"当时，叶将军也被困了。"白莲儿幽幽道。

当安狐伶和安芙蓉眼巴巴的等着她说点故事的时候，她只说道:"这是他的伤心事，有时他睡着时还会做恶梦，我……我并没有与他交谈此事。"

白莲儿说着，眼神中流露出一股留恋，又有些心痛？

安狐伶瞧着她的表情，看来这白莲儿对叶妄旌是动了真情。

马车走了一刻钟，就到了老者的宅子。宅子依山傍水而建，虽不华丽，却典雅而古朴。

宅子正门上方建有一座小巧的门楼，门楼上悬挂着一块匾额，上面写着"陈氏幽居"，字迹遒劲有力。看来这陈氏当年在睢阳城也算是大户。

老者忙令人准备饭莱。

难得下车，安狐伶当然得走动走动，可她一个下人自是不好在别人家里到处乱跑。

她讨好对李宴道:"大人，坐车辛苦了，我陪您四处走走？"

李宴看了她一眼，正当安狐伶以为他要拒绝的时候，他说了句，"好。"

安狐伶喜滋滋地跟他从大厅走了出去，仆从引着他们去了宅子里的花园。

几株老梅树错落有致地散布在青石小径两旁。枝干苍劲曲折，静静地伫立在寒风中。正是时节，枝头缀满了梅花，有的含苞待放，有的已然盛开，花瓣洁白如雪，或淡粉如霞，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清丽。

安狐伶忍不住举手摸了一下，触感细腻而柔软，带着新雪的凉意。梅花园的图片她以前可以上网看到，现实中她还真没去过有一园子梅花的地方。

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她把头凑过去深深一嗅，那股沁人心脾的清香幽幽飘散。她的眼睛便亮起来，兴奋地问那仆从。

"我想摘些带走，可以吗？"

"当然可以。"仆从问，"我帮姑娘吧。"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安狐伶摆摆手，"你去忙吧。"

"那好，我去给姑娘拿个篮子吧。"

"那就更好了！"

等仆从走后，她身后传来某人阴深深的声音。

"倒像是本座陪你出来似的。"

安狐伶嘻嘻一笑，"大人，出来不好么，我帮你摘几枝最好看的放车上，路途烦闷，增添几分生气呐。"

少女脸上红扑扑的，眼神明亮，暖阳投在她脸上颈上，肌肤白晢如雪，透着淡淡的光泽，仿佛一株初绽的白梅。

李宴心中倏然悸动，喉节不由自主吞咽了一下。

微风拂过，几片花瓣随风轻轻飘落，落在安狐伶的头发上。她正掂起脚努力去摘下一枝她认为最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