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你也没资格骂我!”安芙蓉眼眶泛红,胸口剧烈起伏着,像一头被逼到角落的小兽。
安狐伶小吃一惊,怎么,安芙蓉连装也不想装了?谁给她的勇气?
正以为安芙蓉还要骂些什么,她却突然双手捂着脸,又哭了起来,哭得呼吸上气不接下气。
"我只想与娘亲好好生活下去,为什么这么难?"
"我要被带去盛京,每日担扰着,担心以后不知主子会把我送给谁!担心我与娘亲以后还有没有见面的机会!"
"就刚刚,我有什么错吗?主子差点就要了我的命,我的命现在也是贱如蝼蚁!是的,你说对了!就是贱如蝼蚁!"
"可是我,"她一脸的眼泪鼻涕糊在一起,"我生下来时,并非如此啊!"
安狐伶在一旁听得哂然,自己一直不怎么喜欢安芙蓉,因为她在王贞元的教导下,一样的自私,势利。
可想想,她也只是一个二八年华的少女,刚刚长大,便要面对不堪的人生和现实。
若她以前不是过得那么好,如今也不至于这么痛苦。
这刹那间,安狐伶对她有了些同情,当然,只是那刹那间。
***
到盛京了。
安狐伶发现,李宴在盛京的宅子结构与平安城的宅子结构大同小异。不同的是,他把安狐伶安排在与自己屋子的同一个院子里。
他没什么空闲时间,一回到盛京就脚不沾地忙活,一连几天几乎是没见过人。
安狐伶休息了两日后便开始无聊,想找李长川陪自己出去玩,他也是人影也不见一个。
问了问这里的主事冯管家,但他也不清楚。白莲儿已经被送到叶府,自己认识的人只有安芙蓉了。
以前她是烦安芙蓉整天监督着自己,现在几日没见却有些不自在。她兜兜转转找到安芙蓉的住处。
"你要出去逛逛吗?"她在门口站着,看见安芙蓉在里面躺着。
安芙蓉在这已经不需要做租活,人却恹恹的,没精打采的模样。
安狐伶走进去摸摸她的额头,咦……真的生病了。一路颠簸,又水土不服,加之心情仰郁,就容易病。
"你病了,有些发热,我去给你买剂药喝吧。"
"不用。"安芙蓉脸色苍白,声音也有气无力的,但语气坚决。
安狐伶坐在她床边:"你现在这样子,你娘亲要见了还不得心疼死。"
安芙蓉咬咬嘴唇,"不用你管!"
"你跟我置什么气?我得罪你什么了?"
安芙蓉是病人,人病了脾气是有点大,安狐伶不跟她计较,好心安慰她。
“我就是不用你管!”
安芙蓉抿着嘴,眼泪又扑簌簌掉了下来。她用力抹了一把脸,可泪水还是止不住。
要是以往,安狐伶绝对一走了之,但这一日,不知是无聊还是犯了恻隐之心,她好心劝道,
"你别折腾自己了,你娘亲还在平安城盼着你呢。我去给你开副药吧,等病好了,心情便会好些了。"
安芙蓉不回应,只在那嘤嘤嘤。
安狐伶知道她不好意思服软,又问了一些的症状记录下来。安芙蓉半推半就地答了话。
安狐伶去冯管家那领钱买药,冯管家只给了她一个令牌,中间刻着一个李字一条龙把字紧扣其中,告诉她掏出这个令牌让别人记帐就行。
"有限额么?"安狐伶联想到了信用卡。
"呃……"这问题问住了冯管家,"从没有人说不行呀,我们府可从未赖过账。"
哎呦,好方便,意思是她其它消费也畅通无阻啦。可惜李长川不在,要他和自己去好好搓几顿饭,自己去,有些太孤单啦。
去药店给安芙蓉开了药,并让药店代煎药。安狐伶便有一个时辰的时间松动,去繁华的朱雀大街,一家家铺子逛了一圈。
以前她刚穿到这世界时,就是被抄家那日,除了被吓得半死,可没机会好好观赏这座面积比平安城大三倍的盛京。
街边的摊位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丝绸、瓷器、茶叶、香料等应有尽有,安狐伶兴致勃勃地扑上去挑了一轮,结帐时才知道牌子不能用!
她气得差点把这牌子丢了,然而转念一想,是不是要到有铺位的正经商铺才能用?
可问题是,那些正经铺位的门前,都站着气度沉稳的迎客使。见她过来,先不卑不亢地微一躬身,然后亲切问道,
“请问是哪家的侍从?是来取东西的吗?”
她脚步一顿,好尴尬。
她沮丧的意识到,自己的确是某大户人家的丫鬟,没有独立自主的权利……
不过,她已经有目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