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刚刚沐浴过,只穿一件轻软的玄色宽袍,细长的腰带随意系着,因着开门的一阵风飘荡了起来。领囗微敞,露出一截紧致又富有线条感的肌肤,在玄色袍子的映衬下滢白如雪。
安狐伶这才发现,他的头发那么长,都快到腰了,因还半湿着披散于身后。
他微微上翘的狭长眼眸带着一丝慵懒和不耐,"你不知道我寻你么,呆鸡一样站在那干嘛?"
秀色可餐的感觉一扫而空……
"哦。"安狐伶扁了扁嘴巴,向他走过去。
没想到等靠近些,他的身子向后靠了靠,鼻子像是闻到了什么。他挑剔地打量着她,脸上很不满意。
"你有几日未曾沐浴了?"
安狐伶瞧着他,这位高高在上的权臣公子,他可知道对于普通人来说,洗次澡是多么艰难!
首先,她只是个丫鬟,洗澡得自己去烧水提水,相当麻烦和劳累。对了,洗完还得自己倒水。
其次,现在是冬天,大可不必每日沐浴。
安狐伶内心的火焰蹭蹭上升,再也掩饰不住那副忿忿不平的表情。就在她犹豫是否要愤而怼之的时候,有仆从急匆匆地过来。
但仆从只站在院落门口处便停下来了,因为李宴规定如无必要,不许人进来。
"大人,门口有位不知身份的客人拿着宫里的令牌,说要见您。"
"不见。"李宴还没经过大脑就拒绝了。
"大人,那位客人说如果您不见,就把这个交给您。"
李宴瞄了安狐伶一眼,安狐伶戾气顿消,马上乖乖地去把这件东西拿了过来,用锦缎包着的,摸着像个镯子。
等李宴拿出来看时,安狐伶的嘴变成了O型。只因这玉镯她今日才见过,这玉镯的主人是月华公主。
显然李宴是认得这个镯子的,他见安狐伶这表情,问她:"这玉镯子,你也见过?"
"见过。"安狐伶老实回答,把今日所见说了下。
"嗯。"他拿起玉镯,对着月光,这玉镯竟泛起碎银般的颜色,浮现出粼粼波光,与白日所见截然不同。
他的神色变得有些晦暗不明,幽幽说道:"这玉镯名为月华流光,是昭焱周边一个小国的传世国宝,随着出稼的公主带到昭焱。"
"噢……"安狐伶顺着他的话,"那公主便是月华公主的母妃?"
哼,李宴冷笑一声,不再回答,只吩咐那仆从领人进来。
不到一刻钟,月华公主就到了院子门口,她头戴幂篱,身披一袭雪白的狐裘,在夜幕中亭亭玉立。宛若误降凡尘的仙子,华贵优雅,凡人不可亵渎焉。
进入院子后,她顺手把幂篱摘下递给安狐伶。走了几步,发现安狐伶还跟着,她脸上露出不悦。
"你不用跟着。"她吩咐道。
安狐伶闻言脚步一滞,却看到李宴从里面迎出来,他脸上已戴上了平日的面具,对月华公主躬身行礼,淡淡说道:
"恭迎月华公主,有失远迎了,这位是我的贴身婢女。"
继而转头对安狐伶道:"进来侍候吧。"
月华公主许是平日闲少有人忤逆她,当下便愣了一下,但旋即反应过来,并不说话走了进去。
安狐伶苯手苯脚地给她沏茶,因多看了月华公主两眼,差点烫了手,被李宴狠狠刮了一眼。
月华公主就当没看见,她噙了一口刚沏好的茶,缓缓道:"李大人,今夜冒昧拜访,请见谅。"
"殿下,有事不妨直说。"
李宴语气客客气气,但说话距人千里的语气,安狐伶能察觉得到他不喜欢这位公主,甚至巴不得她赶紧走。
"李大人,那本宫便直说了,和亲一事,尚可斡旋?"月华公主也不兜圈子了。
"公主殿下,这是皇上下的旨意,您与皇上是血脉至亲,应直接与陛下商议呀。"
他的语气平静,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父皇他!连见都不愿见我与母妃!"月华公主的声音颇为激动。
李宴不紧不慢地说道:"那便证明了陛下心意已决,更不是我等能左右的,公主殿下还是安心准备去和亲为妥。"
月华公主哪里甘心,她说道,"李大人,天下人都知道如今我父皇与你最亲近,只要你愿意向他进言,此事大有可为。"
李宴不以为然,"殿下,昭焱与北宣和亲,边境便有了起码十年二十年的安宁,于两国人民来说都是好事。"
月华公主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裙。她深吸一口气,胸脯起伏了几下,才勉强压住那翻涌的情绪。
"李大人,我只问你,可愿帮我?金银财宝,田铺产业,你可出个价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