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冬天就算手指又肿又痛又痒也要蹲在河边洗衣裳的画面。
男女老少全丢给她一个人洗,累得她直接晕倒在河边的画面。
很多,太多,她现在回想起来,只恨自己没有早些搬出去,没有早些清醒过来。
回家的想法没有什么时候比此刻还要强烈了,周映雪想回家,想回自己的家。
“阿翁,当初分家的时候白纸黑字都写得清清楚楚。”江家淮嘴里发苦,咬紧了后牙不妥协。
江二根一拍桌子,厉声道:“那咋样?那上头只写了你分开过,但你那房子能修起来,家里也是给你拿银子了的。”
“那是我分家的银子,不是你给我修房子的银子。”
“孽子!你阿翁你阿母还没死,什么你的我的!”
乡下的孝道大过天,能让他分家过也是因为他手里有他阿翁的把柄,江家淮的心一点一点坠落,他知道最坏的结果来了。
当初分家的时候为了分得干净,他不仅分了田地,分了家里的农具,而且还直接找了里长批了屋基重新盖了房子。
但是他没想到他阿翁能这么厚颜无耻,直接要他修好的房子,他想闹,想大喊,想发疯。
夜风吹得“呜呜”的,院子里只剩下对峙的三人。
周映雪嘴唇咬得出血,她缓缓走到门口,脚尖死死蹭在雪地里,声音在黑夜里随着风声似有似无的传到了江家淮的耳朵里:“那是我的房子,你阿翁要是想要房子,我就把那,”
“周映雪!”江家淮心一紧,厉声呵斥道:“回家!”
江家淮的声音有些颤抖,还有些莫名的紧张,他大步跑过去一把拉过周映雪的手,将珠珠放在她怀里,“孩子睡了,回,回家。”
“我——”
不字还没说出来就被打断,“回家!”江家淮目光森冷,声音是从未有过的严厉。
以前两人的日子就算再艰难,他也会把为数不多的米粒挑在她碗里,也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在她耳边说对不起,更何况是这样的吼她。
好陌生的一张脸,好骇人的声音,周映雪犹如在冰窖里,全身止不住地发颤。
看着两人争吵,江二根冷笑着缓缓坐下,白菜、萝卜,都是他江家的!这新妇竟然敢说他是贼,是在偷她的!
哼,以为自己翅膀硬了就敢和他老子对着干了。
一路无话,周映雪走得跌跌撞撞,江家淮看着后头没人,一把将她连同她怀里已经睡着了的珠珠抱了起来,“那件事要烂在肚子里,我说没说过!”
他这会儿倒不结巴了,江家淮来不及回家再解释了,低头贴着她的耳朵和她说话。
周映雪脑子一会儿想她在图书馆里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看书,一会儿想着在外面和她妈逛街买衣服的画面,耳边的声音似乎很远。
她的眼神恍惚,看得江家淮害怕,他抱紧了她不敢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