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元认真算了一下尺码,发现居然意外合适,当即将同款同尺寸的几件一并放进了购物车。
见霍桑抱着菜头走过来,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自在,顺手抽出一件递过去:“其实女款版型会舒服一点,这个面料也很特别,有一点凉感,你摸摸看?”
霍桑眼底蓦地沉了几分。
那不过是一件普通衣物,被时元随意拎在指间,雪白柔软,边缘缀着细细的花纹。
他无法不意识到,这是时元给自己挑的东西,是会出现在他日常生活里的、贴近皮肤的、属于极私人领域的一部分。
等到夜深,他脱去睡衣,整个人沉陷进真丝床单时,这抹白色蕾丝将与他雪团似的肌肤相映成辉……
霍桑深吸一口气,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时元却倏地把手缩了回来:“算了师兄,不方便,你还抱着孩子。”
霍桑沉默两秒。
不方便难道只是因为他抱着孩子吗。
敬业的推销员时元还在滔滔不绝:“要不是师兄你得拿大尺码,我都会推荐你——”
他说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
坏菜了。
怎么跟不记得两人发生过关系的霍桑解释,他为什么知道他尺码大?
这个问题显然不属于普通师兄弟的交流范畴啊!
霍桑幽幽看了时元一眼。
“你这样看我干嘛。”时元心虚地往旁边挪了半步。
他心存侥幸。
霍桑就算心生疑惑,凭他那份高雅的品味学识和矜持的人生阅历,总不至于当面问出这种下流的问题。
但时元显然低估了霍桑的低俗程度。
霍桑看向他,眼神意味深长:“你怎么知道我尺码大?”
时元从脖颈红到耳根,像一只被人扔进蒸笼的大龙虾,瞬间熟透了!
霍桑抬手覆住已经睡熟的菜头的小耳朵,随后身子慢慢向时元倾近,气声贴着他耳廓压下来:“你是见过?还是……用过?”
卧槽啊啊啊啊啊啊这对吗——
时元脑子里有两列蒸汽小火车同时出站,轰隆轰隆,摩天轰鸣,整个人要当场原地爆炸!
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是霍桑能说出来的话。
这人是去哪儿进修过吗!明明两年前他还只是个会说“命都给你”的咯噔男!
他不敢推抱着孩子的霍桑,只能自己猛地后退一大步,抓着购物车落荒而逃。
霍桑好笑地看着他背影。
慢慢来,他不着急,时元这块小蛋糕迟早有天会被他捂化。
当晚。
时元把菜头收拾好抱上儿童床哄睡后,自己坐回主卧床边,低头一看有些崩溃。
怎么霍桑就撩了那么一下,他反应就成了这样?该不会是生完孩子后激素失调了吧。
时元欲哭无泪地关掉灯,用衣服堵住嘴,小火车轰隆轰隆向前进。
没过一会儿,他翻了个身,泪流满面。
不行啊,弄不出来……
时元长长地叹了声气,眼睛一闭,认命似地把手放到后面。
小汤圆在锅里滚啊滚,糯米皮被筷子轻轻一戳,芝麻流心馅漫了出来。
最后时元手软脚软地爬下床,踉跄着进了浴室快速冲了个澡。
-
翌日,时元起了个大早。
他坐在床边发了一会儿呆,昨晚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又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时元闭了闭眼,不能想。
越想越危险。
他看了眼还睡得四仰八叉的菜头,忽然生出一种诡异的危机感。
再待下去,感觉真的要出事。
他留了张纸条,把菜头交给管家让他送去霍桑那边,自己火速收拾行李,打算提前回学校。
管家目送他出门:“时先生,不再等一等吗?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时元:“不了!今天学院里有小测。”
看似离开得有理有据,实则是小直男没招了。
时元一想起昨晚的事,就对自己那一撩就投降的身体恨铁不成钢。
再不走留着过年给人当老婆吗?
小直男决定战略撤退,先回学校冷静两天。
霍桑醒来时,怀里有什么东西在拱,软乎乎的。
他低下头,对上了一双和自己差不多的绿眼睛。
霍桑有一瞬间没反应过来。
菜头刚刚转醒,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两只小手下意识搂上了他的脖子,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爸爸——”
霍桑心头猛地一颤。
怎么办,好想答应。
但菜头已经慢吞吞睁开眼,盯着霍桑看了几秒,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
好像不是爸爸。
菜头立马改口:“叔叔好。”
霍桑失落地坐起身,发现床头放了一张纸条,是时元留下的。
菜头揉了揉眼睛:“叔叔,我爸爸去哪儿了?”
霍桑拿起纸条看了眼内容:“你爸爸有重要的事回学校了,这两天你要一个人留在叔叔这里。”
纸条的末尾,时元还密密麻麻写了一堆照顾菜头的注意事项。
说小崽子很粘人,爱撒娇,还动不动就掉眼泪。
不过动静都不大,点到为止,不会太闹腾。
霍桑顿了顿,低头看向床上的小崽子,等着哭声响起。
结果菜头适应良好,完全没有表现出离开爸爸后的焦虑,不认生也不认床,醒来知道爸爸不在了也不哭不闹。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菜头不抵触霍桑叔叔。
菜头点了点头:“好。”
紧接着,他动作熟练地爬过来,重新抱住霍桑脖子:“叔叔,菜总要刷牙。”
之前菜头也不是没有单独和别人待过,但因为爸爸基本上都在身边,所以小崽子多数时候都表现得很克制、很懂事,看起来极度老实。
但现在,霍桑莫名有一种错觉。
怎么感觉时元不在,这小崽子就像换了个人。
他认命地把菜头抱起来,往卫生间走。
小崽子整个人软得像没长骨头,脸埋在他肩窝里,头发睡得乱蓬蓬的,霍桑顺手替他理了一下,心里生出一种奇异的满足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