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同时抬头，看着抖成筛子的艾斯慌乱起来，手忙脚乱地核对着手里的照片视频和文字性材料，按照资料说，他在撒谎，可真言椅给出了截然不同的答案。

艾斯此刻忽然明白了鲍鲍的话，他不能说慌，但可以少说。随着背后压力的消失，艾斯自由了，他双脚发软，从椅子上站起来，扶着墙走出审讯室，长长的走廊空无一人。

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喜悦在胸腔里乱窜，滴泪横流。

再迟钝，他也感知到了某些变化，救人心切的他成为了帮凶。

另外一间房间里，鲍鲍就显得没有那么紧张，坐在她面前的是管理者最高指挥官九黎，黑色的短发珍珠耳钉，合体的针织上衣搭配着一条微拉西装裤，优雅大方。

“说说吧，那天的具体情况。”

鲍鲍喝了一口茶气定神闲：“艾斯呢？”

九黎给她看艾斯从审判室离开的画面，鲍鲍点点头：“从哪里说起？”

“红星钢铁厂。”

“好。那就从那里说起。”

鲍鲍的思绪飘到了红星钢铁厂。

天空落着雨，滴星了大半个月不见放晴，她们在追捕一个异化失败的观测者，她从坍塌区出来躲进人员密集的闹市，试图抵抗灯塔中心的检测。

亚当对任何任务都没有异议，包括追捕阿尔法系列叛逃者。

尽管异化者消耗了她们大半体力，武器损耗严重，接到通知的当下亚当选择了立即执行。他们从二十公里外的双子大厦一路追踪到红星钢铁厂。

“她消失了，所有仪器都找不到她的踪迹，我们找了她整整三天三夜也没找出她的任何痕迹。她像是水蒸气，凭空消失了。”

“普罗米修斯剥夺了我们管理者的身份，到灯塔中心任职，亚当自然心有不忿，他想不通叛逃者用了什么手段躲过了检测，一直在暗中寻找她的踪迹。”

鲍鲍停顿了一下，确认道：“如果你不想听这些细节，我可以直接说结果。”

九黎示意她继续：“既然是凭空消失，他一个人能找到叛逃者的信息？”

鲍鲍摇头：“这个需要等他醒来问他自己才能知道。我只知道，一个试验品而已，竟然把我们三个都踢出了管理者的行列，我不服。”

“这不足以证明他的清白。”

艾斯人小脑子傻不代表都是傻子，九黎自然不会轻易的认为管理者第九队的队长是吃干饭的，没有任何反抗的被打成重伤。

“她能读取信息素。”鲍鲍看向九黎，果不其然在她脸上看到了吃惊，自嘲的笑了笑：“那天，一定是她自我剥离了全部意识，我们才无法追踪，你觉得这样的一个人，会给别人留出招的余地吗？”

“我们去红星钢铁厂的那天，第三队从双子大厦带来了一个疯女人，她把三队的春蕾伤了，却得到了最严密的看管，而春蕾则发配去了灯塔中心的杀虫部，美其名曰，养伤。”

“同一天，天枢新巢发生暴乱，一个从未听说过的叛逃者逃亡，抓回来的嫌疑人得到严密看护，所有参与者全部发落，领导，您看我们九队的人像傻子吗？”

九黎：“这只是你的猜测。”

鲍鲍疑惑地哦了一声，极其克制、冷静、轻声细语地请教道：“当年普罗米修斯叛变，一夜之间我的母亲父亲全部牺牲，始作俑者脑接口人尽数赶往北区，死的死伤的伤就是永远不能回到151区，像我一样的的孤儿，三岁以下接到天枢新巢认普罗米修斯为父神，对他的指令无条件服从，三岁以上的渺无音信，也是猜测吗？九黎指挥长，请你回答我。”

“……”

“他们对普罗米修斯失去了信任，认为脑机接口人存在隐患，不如人好用，只要从小培养，自然能成为比脑机接口人还要忠诚的死士。这么多年，我们一边对失去双亲感到痛苦，一边为天枢尽心尽力，不断的自我洗脑那是一场意外，只是一场意外，天枢是为了151区，为了人类存亡不得已做出的选择，真的是这样吗？”

“那真的是场意外吗？”

“九黎指挥长。”

鲍鲍真诚地盯着九黎，希望她能给自己一个答案，等来的却是九黎的反问：“你不怕我杀人灭口吗？”

鲍鲍突然笑了，她笑自己的愚钝笑天枢的自以为是：“你不会。”

在九黎的注视下，鲍鲍将上衣脱下，露出肩胛骨下方的铃兰，肌肉鼓动好像花朵在呼吸。

“普罗米修斯再次叛变了，对吗？”

天枢是天枢，普罗米修斯是普罗米修斯，虽然各界都在刻意模糊天枢是普罗米修斯的金手指，实际上天枢是人类可以掌控的唯一一部分也是最强大的力量，普罗米修斯从未被人类驯服。

九黎看着眼前高大壮硕的姑娘不禁感叹，不愧是第九队的管理者，拥有强大的实力也拥有敏锐的头脑，她抱着胳膊寻思这位姑娘贸然跑来找自己的目的，难掩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