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条件反射:“我是好学生。”
老板笑了笑没说话,随手扫了扫落在胳膊上的烟灰,然后椅子一转,回到工作台上拿起工具将手机拆了。
两分钟后。
“修不了,报废了。换一个吧。”老板把破手机还给林白,又指了指玻璃柜里面的一排旧手机:“暂时买不了新的先买个便宜的备用机也行。”
林白闭眼。
他突然觉得那三个混混揍轻了。
“诶诶。”老板仿佛看透了林白的内心的想法,及时出声拉回了一丝他的理智,“砸一赔十啊。我这是进口货,防弹的,一平方一千呢。”
?您一个修手机的买防弹玻璃干嘛?
但林白没问,而是在心里迅速盘算着微信余额。他打工攒的钱剩不多了,确实也只能买个备用机先用着。玻璃柜的手机全都明码标价,林白大致看了一眼,幸好都在自己的预算范围。
就在林白低头挑手机的时候,店里好巧不巧又进来了两个穿着附中校服的人。
“杨哥,给我拿个耳机。”
“行。”老板掀开帘子进后门了。
进来的两个学生没有注意到角落的林白,自顾自地坐在凳子上聊起天。
“刚才你看见了吗?火箭班那群人火急火燎地走了。乌泱泱的,阵仗可大了。你说他们干啥去了?”
“还能干啥,和一中宏志班的那群人约架呗。一中来了个叫林白转校生,人家入学第一次考试就夺走了顾易词第一的宝座。咱顾学神生气了。”
“这个林白到底什么来头?我听说我们班女生说长得还挺帅。”
“巧了,我正好有照片。”
“让我看看——我靠长这么乖,一看就是个好学生。”
两个男生头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全然不知他们讨论的正主在几米开外。
老板很快回来了,手里拿着两人要的耳机:“在这儿试完没问题再走啊。”
趁着两人折腾的功夫,他又走到展柜后面问林白:“挑好了吗好学生?”
林白点点头,指了指展柜里面的那个标价四百的米白色的手机。
“就这个。”
“行。”老板随手将烟摁在烟灰缸里,颇为讲究地抽了张湿巾擦了擦手才把手机拿出来:“我给你装上卡。”
另一边,两人试好耳机后也走过来拿出手机准备扫钱,结果冷不丁地抬头看见身边那道颀长的身影后双双愣在原地。
店内一时之间陷入沉默,所有人的耳边只有手机开机的声音。
“耳机十五。”老板把手机递给林白,“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听到老板的声音后,那两人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付钱。
林白一边摆弄手机下载软件,一边不经意地问道:“你们刚才说顾易词带了多少人。”
高个男生付完钱正准备和同伴离开,听到这里下意识答道:“十几个吧。”
十几个啊,他们班七打十确实有点难度。
两个男生回完话后,一秒都没有再逗留,推开玻璃门跑了出去。
林白下载好微信后,给顾建烨发了条可能要晚点回去的消息后,又给老板扫了钱。
离开维修店时正好六点整,林白打开打车软件将目的地设在未来路23号。
输不起是吧?
约架是吧?
以多欺少是吧?
林白看着显示已被接单的页面冷哼一声。
很好,他最喜欢打架了。
-
未来路23号,废弃幼儿园二楼。
几张断了腿的桌椅歪歪扭扭躺在地上,空气中飘荡着看得见的灰尘,墙上色彩鲜艳的童趣画也被更鲜艳的“拆”字覆盖。
二楼一条走廊通到底,两侧是教室,尽头是一个四面透风的圆形大厅。
窗户的位置空空荡荡,夕阳的余晖照在墙角几块碎玻璃,映射出站在大厅中央的两群少年。
顾易词的视线在对方七人的脸上不停切换,来回看了十几遍后也没看到一张自己不熟悉的脸。
秦木子抱着胳膊一脸无语:“别看了,都说了林白今天不来,你怎么跟个望夫石一样?”
确定了自己想见的人没来时候,顾易词略有些失望地挪开了眼,出声控诉:“我为了他把我压箱底的家伙都拿出来了,这一整天我翘首以盼、望眼欲穿、对他念念不忘、牵肠挂肚。他怎么能这么狠心不来见我一面呢。”
“可能是嫌你烦。”秦木子对这幅戏精模样见怪不怪,催促道:“我们比也是一样的,赶紧开始吧。”
顾易词耸耸肩,语气满是遗憾:“行吧。”
他脱下肩上的书包,拉开拉链把手伸了进去。两群人虎视眈眈地看着对方,气氛严肃相互靠近,中间那条楚河分界越来越小。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打断了所有人的动作,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铁制的桌腿落地时砸碎了一块瓷砖,由于惯性又往前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刺耳的声音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没忍住侧了下耳朵,朝着走廊的方向看去。
林白站在走廊和大厅的交界处,面无表情地甩了甩手。
这群人把前门锁上了,林白抄近路翻墙进来时裤腿上蹭了点灰。
他弯腰随手拍掉,然后便在一众惊讶的目光中穿过七人,冷冷丢下一句“你们走吧,这里有我”后,站到了人群最前面,和同样站出来的顾易词相对而立。
“翘首以盼?望眼欲穿?对我念念不忘?牵肠挂肚?”一阵风从窗外刮过来,将林白额前的刘海吹到一旁,他抬眼看向对自己的出场方式略显惊讶的顾易词,冷哼一声,“巧了,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