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懒得计较他的用词:“说来听听。”
顾易词一双长腿舒展开,和几米开外浑身的戒备都要溢出来了的林白形成鲜明对比。
不带眼镜的林白比白天的他多了一份乖巧的模样,但是顾易词知道他是装的。林白打在他嘴上的那一拳到现在还发麻。
虽然性别搞错了,但是多看几眼,顾易词发现林白和小白长得其实很像,尤其是是那一双眼睛。不过不一样的是,林白现在看向他的眼神只剩下陌生和不信任。不仅仅是他,他看谁都是这种眼神。
林白不记得他了。
林白竟然不记得他了!
他可是记挂了自己的小青梅——哦不,现在变成竹马了——整整十年。林白越不在意,就越衬得为了给人留下一个好印象还特意隆重打扮了一番的他像个傻子。
一想到自己被耍了十年,顾易词的心里就生出一种诡异的屈辱感。
那一整个夏天的情谊与时光算什么!他化身忧郁王子晚上坐在阳台看月亮思念初恋的日子算什么!
林白不知道顾易词的脑子里已经上演了一场以两人为主角的be悲情戏,他看着顾易词脸上一会红一会黑,裤子两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
交易而已,不合理的话拒绝就是了。
不久后,顾易词的脸终于恢复了正常的颜色,他顶了顶后槽牙,眼神幽怨地看向林白:“我想知道为什么你小时候穿女装还骗我说自己是女生。”
林白:……
林白将人从椅子上拽起来,推出去,关上门,拉窗帘,一气呵成。
“不说就不说,把人赶走几个意思啊?”顾易词抱着自己的随身听站在阳台上,锲而不舍地又敲了两下,“不然我们再换一个呢?给个机会啊亲。”
屋内的林白拉开窗帘,阳台刷地一下又亮了起来。
顾易词惊喜:“其实我还有……”
诚如顾易词本人所说,他们家卧室的隔音效果确实好,林白的嘴明明在动,但是他却听不到一点儿声音,只能努力地辨认口型。
“老——”
“子——”
“喜——”
“欢——”
“你——”
“个——”
“傻——”
“逼——”
-
翌日六点五十,淮江一中校门口,公交缓缓停下,林白坠在人群最后,满脸苍白地从公交车上走下。
本来陈慧琳是想让顾易词和他一块做公交来的,但是临走了顾易词又被顾建烨喊走。林白只好一个人搭公交。
顾家离一中也就不到十站的距离,但是这个司机一脚油门一脚刹车,路上好几个红绿灯林白都难受地差点呕出来。
下车后,林白蹲在一旁路边,决定把买新手机的计划缓一缓,先攒钱买个自行车。
他掏出手机打开软件,正搜索自行车的链接对比价格,头上缓缓投下一大片阴影。
“林白同学?”来人突然停在他眼前,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林白抬头,看见一个表情有些严肃又木讷,同样穿着一中校服的人站在他面前的马路上。
陈潭,宏志班的班长。林白对他有印象是因为他坐在第一排最中间,是就算了下课了也在看书做题的那一批人,最重要的是昨天放学他也在场。
林白突然意识到关于他的事,除了顾易词这个受害者,还有将近二十个知情人士。
陈潭主动道:“快上课了,要一起走吗?”
林白正缺一个打听消息的机会,听到这里干脆地答应道:“好。”
两人并肩,中间礼貌地隔了一段距离,一路上谁都没有先开口。
直到进了校门,两人不约而同都注意到了那张贴在公示栏上的红色大字报。
陈潭终于开口:“昨天……”
“误会。”林白斩钉截铁道,“都是误会。”
“看出来了。”陈潭点点头,“顾易词就是这样。第一次他找我们说要约架的时候我也吓了一跳。”
林白的表情一言难尽:“他也给你送粉色挑战信了?”
陈潭:“那倒没有。”
林白心想顾易词这人怎么还区别对待呢,耳边就听到陈潭补充:“他翻墙过来当着我们全班人的面说的。”
林白:……
好一个神经病。
教学楼到了,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梯。
陈潭继续道:“不过你昨天那一招确实把我们都吓了一跳。”
林白心里打鼓。
终于要来了吗?
他下一步是不是要问他转学前是不是校霸?
还是问他早上巷子里那仨混混是不是也是他打进医院的?
不管是哪个,林白都决定一口咬定不是他。
两人上到二楼拐弯,走到班门口时,林白前面的陈潭突然停了下来,转身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林白心里顿时警铃大作,在陈潭开口的瞬间就否定了。
陈潭语气兴奋:“你是个练家子吧。”
“不——”林白的话忽地在嘴里转了个弯,“——错!”
他看着陈潭,一脸严肃地推了推眼镜,面不改色:“我从小就是个练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