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罕见地赞同了顾易词说的话，甩了一下洒在手上的水后坚定地点了点头。

秦木子耸耸肩：“行吧。”

她从两人中间穿过走到路边，书包上的白色毛绒挂饰一甩一甩，林白突然想起来昨天秦木子还送了他和顾易词一人一个挂件玩偶。

但顾易词那只，林白忘了转交了。

百分之八十的原因是因为林白忘了，百分之二十的原因是因为那两个玩偶一看就是一对。这东西如果由他亲手送出去，肯定少不了顾易词的调侃。而且，两人的关系还没有好到用一对挂件的程度。

不过，东西毕竟是秦木子送的，他偷偷瞒下来反而更可疑了。

林白郑重地思考过后，决定等顾易词什么时候不在的时候偷偷放他桌兜里，等他发现了问起来再说是秦木子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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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周五，上完两节自习课后会开始每周小考，为了不在考试的时候睡着，林白干脆补了两节课的觉。

而害他通宵的罪魁祸首顾易词反而精力旺盛地令人发指，人家喝了咖啡后还自告奋勇为值日生搬了两趟桶装水，丝毫看不出这人昨晚只睡了三个多小时。

第二节课下课后，林白补足了觉，决定去厕所洗把脸清醒清醒。

他们宏志班所在的教学楼本来人就不多，一二楼是教室，三四层就是老师的教研室。

林白多跑了两层，高楼层的厕所不仅有隔间，外面洗水池还有镜子。

清凉的水泼到脸上，但林白眼皮却完全没有感觉到水感，他这才想起来自己为了装成好学生的样子还带了个眼镜。

林白拿下眼镜洗了把脸，后又顺手把眼镜冲了一下。他低头拿着校服下摆擦着镜片上的水，余光看到厕所又进来一个人。

林白把眼镜带上，目不斜视从来人身边走过，仿佛他是空气。

“林白等等！”崔胜着急喊了一声后退挡住了他的去路，“我有话跟你说。”

林白漠然地看着他。崔胜走路总喜欢弯腰，头恨不得垂到地上，厚刘海盖住了眼睛，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不带感情地回答：“同学你认错人了吧，我不认识你。”

崔胜闻言猛地一愣，破天荒地抬起了头：“你怎么能不认识我呢？！是我啊！你忘了你转学第一天我撞坏了你的手机，然后带你去修……”

林白看着崔胜，等着他的下文。

“说啊，怎么不继续说了。”

看到林白的表情，崔胜终于意识到他刚才的话是故意的，就是为了等自己亲口承认那天自己所有的行为都是有意为之。他不是完美的受害者，他是帮凶。

崔胜脸色难堪，脸上因为羞耻一下子变得通红。

林白觉得这人挺没意思，也不想在这里和他纠缠，转身就要越过人离开。

“等等！”崔胜再次拦住了林白。他两只胳膊扶在厕所门框，咬咬牙终于下定决心。

“对……对不起！我当时太害怕了，但是我现在知道错了。林白你放心，刀疤他们几个为了堵你，故意在前一天把巷口附近的监控弄坏了。现在除了我，没有人知道是你把他们打成那个样子的。就算以后他们报警，我也绝对不会把你说出去的！”

崔胜极力表达自己的忏悔之心，从始至终都不敢抬头看林白，解释完那天的事情后他的声音渐渐变小：“还有……昨天……谢谢你帮我。”

林白脸上不变的表情说明他丝毫没有被崔胜这番发自肺腑的话触动：“你偷偷摸摸跟着我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些的？如果是的话我劝你还是别浪费时间了。因为你该说道歉的、该感谢的，都不是我。”

听到林白这番话，崔胜神情呆愣：“什么意思？”

林白冷哼：“你知道刀疤他们几个要堵的人是谁吗？”

“不是你吗？”

“我一个刚从小县城转学来的，和他们无冤无仇他们为什么要堵我。”林白嘲讽地看着崔胜，“他们只是把我认成了顾易词。”

似乎是怕崔胜没有听清，林白身子微微前倾，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就是昨天那个看见你被混混堵了，喊了一嗓子帮你的那个顾易词。你刚才只说要谢我，却没有提他，难道是昨天没有听见？”

“还是说你明明就听到了那句话，却故意忽视了他的帮助。你也知道，就算我没有砸出去那瓶水，顾易词也会过来帮你。但你讨厌他，嫉妒他，所以不愿意承认是他帮了你。”

早在昨天顾易词准确地在大街上喊出了崔胜的名字时，林白就猜到这两个人应该是认识的。然而崔胜第一次见到他，就说了不少顾易词的坏话。

林白直起身毫无留情地戳穿了崔胜的心思：“如果你企图通过道歉感谢从我这里得到原谅，从而减轻自己心里的罪恶感，那还是算了吧。”

他看着面前脸色涨红羞愧低头的少年，声音冷冷。

“因为我根本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