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江市的秋天很长,十一月的时候林白也只是在秋季校服里面加了一个连帽卫衣。
放学已经十分钟,班里四五个住宿生吃完饭已经回到教室上自习。
林白活动了一下长时间握笔的手,看向窗外。教研楼面向国旗台,另一侧是一中的行政楼,楼内的文体活动室还亮着灯。
当初林白的威胁确实有效,顾易词如愿进了话剧社,面试完回来的时候容光焕发,说自己是全场总分第一,为此,他还请林白吃了一顿大餐。
不过话剧社周二周四放学后会有一个小时的社团活动,顾易词装疯卖傻,软磨浸泡,并且答应包圆了林白一整年的奶茶后,林白才答应他这两天多留一个小时,等他一起回家。
那已经是一个半月前的事情了。
这一个半月林白每周都出去做兼职,赚够钱把购物车里那辆自行车拿下了,只不过林白需要去附近线下实体店自提。
离顾易词结束活动还有一段时间,林白掏出手机打开购物软件确定了实体店的位置,准备上个厕所去拿自行车。
等他回来以后,桌子上却多了一张纸条。
纸上是他从没见过的字迹,只有一句话。
“刀疤出院了,你小心点。”
眼前浮现出崔胜的脸,林白没放在心上,把纸条团成一团扔进垃圾篓,然后背上书包出了校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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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是这个吗?”店主是一个大肚腩的中年男子,听说林白是来提自行车的,两手拎着一个大的扁纸箱就走了过来。
林白对比了一下箱子上的型号确定是他下单的那个。
“行,确定了我就给你打开组装一下。要是不对提前说,拆开了再退平台那边会收手续费。”
林白点点头:“是我买的。”
“行,你在屋里等着吧,我出去给你组装一下,这两天外面风怪大的。”
“谢谢。”
“没事。”店主拿着扁纸箱去了外面。
林白站在屋里准备找个地方坐一会儿,就发现拐角沙发有个小女孩在做题,右手戴着一个儿童手表。
拐回来拿工具的老板介绍道:“我闺女,叫乐乐。”他看着做题的小女孩呵呵笑了两声。
林白好奇地问道:“现在学校很流行这个儿童手表吗?”
“对,没错,我闺女班里所有人都有。他们小孩之间也有社交圈的。这手表能聊天,打电话,挺方便的,家长在后台还能看见他们小孩聊了什么。”
“家长能看见聊天记录?还能打电话?”林白看着乐乐手上和顾易词一模一样的手表,疑惑道:“这手表不是不能添加电话联系人吗?”
“怎么不能?只不过孩子在手机上添加手机联系人以后,还需要我们家长同意。所以他们小孩都是通过碰一碰互相加好友的。我觉得挺方便的。”
“而且手表里面所有的功能,家长APP这边都能选择禁用还是开启,还能实时看见孩子的定位。”
“这东西迭代比较快,我闺女上一块手表才带了不到半年,就出新款了,一千多买的,现在二手市场价才四百。”
林白看着面前乐乐在手表上和朋友聊的有来有回,突然就明白了平日里顾易词为什么隔两个小时就要玩一下他的手表。
对于小孩来说,儿童手表确实方便好用,但对于一个有着正常社交需求的顾易词来说,它就是一个固定监视器。
店主拿着工具出去组装自行车,林白随便找了个凳子坐下,心里沉甸甸的。
半个小时后,林白的自行车装好了。
但是中间出了一点差错。
林白看着眼前崭新的粉色自行车陷入沉思:“叔,是不是送错了?”
“刚才验货的时候不是看包装了吗?没错啊就是这一款。”店主看林白一脸懵的模样不像作假,想了想提醒道:“有没有一种可能,不是送错了,是你买错了。”
林白心里有种不妙的预感,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后台沉默了。
他加入购物车的时候随便选了一个颜色,想着付钱的时候再换,但是付钱的时候又忘了这一茬。
林白看着在这个金黄的秋天格格不入的一抹粉色,挣扎了两秒问道:“能退吗?”
“能。但是我刚才也跟你说了,要付平台手续费和运费。大概两三百吧。”
林白:……
林白看了一眼手机里的余额,骑着他的小粉车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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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车就是爽利,林白把书包放在篮子里,一路骑着回了学校。下坡路的时候他会故意站起来,让风吹起他外套的衣摆,车轮卷起一片片金黄的落叶。
但这份安逸没有持续很久,他在校门口看到了几张眼熟的脸。
刀疤被簇拥在人群中央,手上还打着石膏,用黑色油性笔画了个骷髅头,一支烟见底,刀疤把烟在骷髅头的眼洞里摁灭。
“情报准不准啊,这都他妈的离放学快一个小时了,顾易词怎么还没出来。”
为了显得与众不同,所有人都站着,只有他蹲在那里,但是他腰粗屁股大,本来就蹲不稳,站起来又是一个踉跄。
一旁的麻子脸见状上前扶了一把。
“大哥,消息肯定准。人家好歹是个年级第一,在学校多学会儿也正常。大哥你慢点,别伤着手。”
刀疤瞪了他一眼:“要不是上次你搞错人,早他妈八百年把这事儿解决了。顾易词敢把老大弄进去,老子就让他跪着去道歉!”
“什么意思?”
林白把自行车停进了学校,脱了校服,又走了出来,刚好就听见刀疤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