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
顾易词看到从教学楼里出来的瘦长人影，松开自行车的把手朝他挥了两下。
“检讨交过去了吗？”林白背着书包坐在后座上。
两人早上骑车不规范刚被刘宏逮住，就算周围没人看管，也不敢一天之内再犯，顾易词只好推着车走。
“我办事你放心。你的那份我模仿你的笔迹写的。保证刘宏看不出来。”
这一点林白倒是没有异议，顾易词不仅写得一手好字，还能模仿别人的字迹，白天的时候顾易词给他漏了一手，相似度能达到百分之八十。
两人走出校门口的监视，拐到马路上后，林白把手踹进外套口袋，顾易词带着人慢慢地在路上骑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明天期中考试。”
“嗯。”
“上次我拿了第一，这次你有信心超过我吗？”
“废话。”
身边时不时有车从两人身百年飞驰而过。顾易词拐进了淮江市的枫叶大道。
这条路是两人昨晚第一次骑自行车回家，顾易词不小心走错路发现的。夏天的时候这里就是一条普通的路，但是在深秋,路两侧的枫叶变得火红，路灯也是中古风格，树干上还挂着风铃，风一吹就叮铃作响。
枫叶大道会多耗时十分钟，但是这十分钟如果是浪费在这种地方，也不是不可以。
傍晚零星有市民在这里散步，林白坐在后座上数着，在经过第十个人的时候，前方顾易词的声音和风铃声一起传来。
“其实我昨天对你撒谎了，我认识刀疤的老大。”
林白没有说话，但顾易词知道他在听。
傍晚的风夹杂着空气中的细小砂砾扑在脸上，顾易词被迷了眼，眨巴了几下才睁开。
整件事情其实非常简单，就是一个农夫与蛇的故事。
顾易词高一入学第二天，在校门口就被流氓威胁要钱，恰好王飞路过帮了他一把。彼时涉世未深还没来得及交新朋友的顾易词感动地不知所以，提出要请吃饭感谢，带着王头一帮人去了一家人均两百的餐馆搓了一顿。那天之后往头就以交个朋友为借口，经常周六日约顾易词出去玩，当然，全场由财大气粗的顾少买单。
渐渐地，周六日出去玩已经不能满足王头了，他开始在学校门口等顾易词，说自己手头紧，找顾易词借点钱。为“兄弟”两肋插刀的顾易词每次答应的都很爽快。起初是十几，二十，后来是几百，一千，这么多钱扔进水里还能听个响，给了王头以后人家连个谢谢都没有。一段时间后，饶是神经大条的顾易词也觉得不对劲，想跟他撇清关系。
但是王头的难缠程度超乎他的想象。
“他找到了我家，还拍了偷跟我妈出门的照片让我看。”
“人生是公平的。作为有钱人，你不拿出点实在的东西，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愿意跟你做兄弟呢？”王头把照片怼到他的眼前，烟圈吐在他的脸上，说：“什么时候请兄弟去家里坐坐？”
顾易词到现在都记得那天的感觉。
愤怒、后悔、害怕、自责。
“哎，”顾易词叹了口气，“而且我发现那天他救我也是自导自演的。”
林白越听下去眉头皱得越深。
混混里面确实有这种人，没有工作，所有的资金来源都是靠坑蒙拐骗得来的，发现了一个“长期饭票”后就会想方设法地跟着他们。
崔胜是，没想到顾易词也是。
林白将手从口袋里面拿出来抓紧了顾易词的外套，评价道：“好一个冤大头。”
顾易词没忍住笑了出来，“莫欺少年傻，冤大头也有觉醒的时候好吧。你知道我后面怎么做的吗？”
林白漠然：“按兵不动，收集证据，然后一举揭发把人送进去。”
顾易词猛地脚刹将自行车停在原地然后向后望去：“我去，你怎么知道？”
林白的头因为惯性狠狠地撞上了顾易词的后背：“一个觉醒了但遵纪守法的冤大头是这样。你他妈会不会骑车，不会骑让我来。”
“会会会。”
顾易词接收到林白凶狠的目光后悻悻转头。
其实林白说对了大部分。冤大头虽然遵纪守法，但更孝顺，而且，王头当时没有成年。
顾易词装作顺从的样子，实际上每一次给钱都会故意在有监控的地方下进行，但是给钱的数额却减少了，准备放长线钓大鱼累计到足够立案的数额再报警。
但王头以为顾易词不听话，为了拿捏他，他和另外一个人，骑着摩托车把外出遛狗的陈慧琳撞进了医院，病房门口，顾建烨也知道了真相。
王头十八岁生日当天，喊顾易词出来当提款机，顾易词带着收集的证据和警察上门。
顾建烨找了律师，王头判了三年。
顾建烨没有告诉陈慧琳车祸实情，后面发生的事情顾易词也没有和林白细说。
顾易词在提供监控录像的杨一弟面前发誓以后再也不会和混混玩了，不然他就断子绝孙。但他同桌是个好人，虽然打人很疼，还极力装乖，但是那一身匪气根本瞒不过顾易词和杨一弟这种经常和混混待一起的人。
顾易词：“其实我今天遇到崔胜了，刀疤把抢的钱都还给他了。”
林白了然，不轻不重地啧了一声，看来顾易词是知道他教训刀疤那群人的事情了。
“同桌，你胳膊还疼吗？”顾易词转头，脚下的自行车斜着走直线。
“回头看路！马路是你家开的吗都骑到中间了！”
等自行车回到路边，林白语气硬气：“你以为我跟你一样这么娇气吗豌豆公主？被掐一下就吱哇乱叫的。”
“连好人坏人都分不清，真不知道你这个智障脑袋是怎么拿第一的，智商全点在学习上了是吧。”
“还搞偷偷潜伏收集证据那一套，警匪片看多了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脑子不用就去捐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