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对的?
沈渡第一次见到祁琛,是在港城最大的地下拍卖会上。
那晚拍卖的东西有很多,从东南亚的翡翠原石到东欧的走私军火,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但压轴的拍品是人,一个活生生的人。
沈渡被带上台的时候,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衣,领口微敞,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过分纤细的手腕。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那双眼睛低垂着,像是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不愿意浪费。
台下的客人们交头接耳,有人发出满意的笑声,有人已经开始举牌竞价。
祁琛坐在二楼的贵宾包厢里,透过单向玻璃看着下面的一切。
他手里夹着一根烟,烟雾缭绕间,他的视线落在那个人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不是因为那个人长得好看。
好看的人他见得多了,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漂亮的脸。
他注意的是那双眼睛,那双从头到尾没有抬起来看任何人一眼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恐惧,没有愤怒,没有屈辱,甚至连麻木都算不上,而是一种彻底的、干干净净的空。
那感觉就像你对着一面镜子看,镜子里什么也没有,只把你自己的影子映了出来。
祁琛忽然觉得有点意思。
“祁爷,要不要查一下这个人?”身边的手下宋衍察言观色,低声问道。
祁琛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看。
楼下竞价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价格从五百万飙到一千两百万,举牌的人越来越少。
祁琛等了一会儿,在那个最后还在坚持的富商即将得手的瞬间,他让宋衍报了价。
三千万。
全场安静了。
台上那个人终于有了一点反应,不是抬头,而是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那个动作小得几乎看不见,但祁琛看见了。
他看见那只苍白的手在明亮的灯光下,像一朵被风吹动的花,轻轻颤动了一下。
然后那只手又恢复了平静,重新变成了一件精美的、毫无生气的瓷器。
宋衍很快把资料送到了他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