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成这样也不吭一声。”祁琛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丝沈渡从未听过的情绪。
他分辨不出那是什么情绪,因为他从来没有被人用那种语气说过话。
那天晚上,祁琛没有离开他的房间。
他让佣人送了药和冰袋进来,亲自喂沈渡吃了退烧药,把冰袋敷在他额头上。
然后他就坐在床边,靠在那张单人沙发的扶手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低头看着,偶尔抬眼看看沈渡的情况。
沈渡在半梦半醒之间,偷偷睁开眼睛,看到那个男人的侧脸。
台灯的光勾勒出他下颌的轮廓,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他看文件的时候微微皱着眉,神情专注而严肃,和他平日里那种漫不经心的样子完全不同。
沈渡看着那张脸,忽然觉得鼻子发酸。
他从十二岁开始就被训练成一把刀。
刀不需要温度,不需要感情,不需要在被别人触碰的时候心跳加速。
刀只需要锋利,只需要精准,只需要在应该刺入目标心脏的时候毫不犹豫地刺进去。
但这把刀正在生锈。
他不明白为什么祁琛要对他做这些事。
如果祁琛喜欢他的脸,想要他的身体,那太正常了——一个被买来的玩物,本来就是用来做这个的。
沈渡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不管祁琛要他做什么,他都会配合,那只是任务的工具而已。
但祁琛从来没有碰过他。
不是没有机会——祁琛有大把的机会。
沈渡是他的人,住在属于他的房子里,吃着他提供的食物,没有任何人会阻止他做任何事。
但祁琛从来没有越界,从来没有用那种眼神看过他,从来没有做过任何事情。
祁琛对他做的一切,都像是——像是在照顾一个很重要的人。
这个念头让沈渡感到恐惧。
不是那种面对危险的恐惧,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本质的恐惧。
就像你在黑暗中生活了一辈子,忽然有人在你面前点亮了一盏灯,你害怕的不是那盏灯本身,而是你发现自己竟然想要一直待在灯光里。
你不能想要。
你是刀,刀不需要光,刀只需要目标。
沈渡闭上眼睛,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回心底的最深处。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他只是在演戏。
他是祁琛,他最擅长的就是控制人心。
他做这些事情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让你放下防备,让你忘记自己是谁,让你变成一个真正可以被随意摆弄的礼物。
这是陷阱。
不要跳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