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了解药,意味着背叛了“巢”。
沈渡很清楚这一点。
当他从祁琛的手里接过那个白色的小药瓶时,他就已经从一个被组织精心培育了七年的杀手,变成了组织的叛徒。
组织对叛徒的手段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们不会让你死得太痛快,他们会让你死得很慢,很痛,痛到你恨不得从来没有出生过。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沈渡把第一颗解药吞下去的时候,感受到的不是身体上的舒缓,而是一种奇异的轻松,像是背了很久的一座山忽然被人卸了下去。
他不再需要伪装,不再需要演戏,不再需要在每一个夜晚辗转反侧地思考是应该杀人还是被杀。
他可以只是活着。
只是一个普通人,普通到可以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名字,有一个属于自己的位置,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
但那份煎熬并没有消失。它只是换了一种形式。
沈渡开始整夜整夜地失眠。
他会躺在祁琛身边——是的,他们现在睡在同一个房间里了——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个雨夜,父母的尸体,那双黑色的皮鞋,那张在床底下冲他笑的脸。
那些画面比任何时候都清晰,清晰到他甚至能闻到那个雨夜泥土的腥味。
他知道这些记忆不会再消失了。
它们会一直留在他身体里,如同Hibernation的毒素一样,缓慢地侵蚀着他的神经,只不过这一次没有解药可以清除。
他恨祁琛的父亲。
祁琛的父亲杀了他父母,毁了他的人生,把他从一个普通的孩子变成了一把冷血的刀。
但祁琛不是他父亲。
祁琛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人,是他的爱人。
这两个事实在沈渡的脑子里不停地打架,打得血肉模糊,分不出胜负。
有一天凌晨三点,沈渡从噩梦中惊醒。
他梦到了那个雨夜,梦到了那些血,梦到了那个在床底下的人忽然变成了祁琛的脸。
他猛地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冷汗把睡衣浸透了。
祁琛被他惊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