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怒火熄了，另一种火却冒上来了。

但秦识看着浑身戒备的谢卿知，忍下了心里的急切，一双天生的凤眼微微眯起，上翘的眼尾使他平添了几分凌厉。

“怎么，不愿意？”话语里充满了上位者的自信还有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施舍与威胁，“还是说，爱卿觉得和朕在一起委屈你了不成？”

谢卿知自知失言，方才的怒骂足以让眼前这人治他一个藐视君王之罪。

“臣……”他闭了闭眼，终究没能自称为“妾”，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不敢。”

察觉到身边有人靠了过来，他咬了咬牙忍住了逃离的冲动，拼命挣扎了又如何，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根本反抗不了。

逃不掉的。在接下圣旨的那一刻，他就该知道。

身下的枣红床单被一双修长白皙的手揉皱…

不出一旬，京城就传遍了状元郎被点为妃一事，同情者有之，不屑其以色侍人者有之，内心哀叹君王昏庸者有之，但没有人想过站出来指责那个身居高位的帝王。

谢卿知被困在后宫中，这十天里他过的并不开心。

虽然皇帝刚登基不久，除了任性点了自己一个人男人为妃，还未曾充盈过后宫，但早年当太子时收的通房迎娶的太子妃却还是有的。

当年的太子妃如今自然成了皇后，他一个新入宫的妃子虽然因为男女有别无需日日前去请安，但若碰上了还是要行妾礼，皇后若是有什么口谕他也得遵从。

屈辱吗？屈辱。

他有想过不如出宫呆着也好过时不时要面对皇帝的妃嫔，注意后妃的礼仪。

他用一晚的顺从求来了出宫的机会。

可宫外也不过一片乌烟瘴气。

他不明白不过几天，他怎么就从以前人人艳羡前途大好的状元郎成了如今一些人口中以色侍人的妖妃。

也不知道家乡的姐姐有没有知晓这件事。

家乡……考取状元郎到成为帝王后妃，时间太短，他甚至都没来得及衣锦还乡。他原本以为终于能凭着考取的功名带着姐姐脱离苦海，却不曾想一切已变了样。

自记事起，他便与大他十岁的姐姐相依为命。

他也曾问过爹娘的事，姐姐告诉他爹娘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所以什么事都只能靠自己。

姐姐很辛苦，姐姐说遇到了爱她的人，姐姐很幸福，姐姐被抛弃了，姐姐整日以泪洗面，姐姐被乡绅看中做了小妾，姐姐要他好好读书，将来金榜题名不会再被旁人欺辱。

他金榜题名了，他考取了状元。却可笑不得登金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