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来越多的女妖从水面爬起,顶起几块大小不均的陶片。
较大的那块绘着女子的脸,正是那个女妖。
“所以方才那个其实是真正的鼠坛?”花锦一击贯穿只女妖,“难怪不攻击我们,它本来就只是一个容器。”
刀光剑影间,女妖横七竖八倒了一地。
但它们残躯间生长出新月花的枝条,将自己重新缝合起来,如此死而复生,源源不断。
温泽暗骂一声,一记符咒轰飞抓挠屏障的几只女妖:“这就是你刚刚放过的东西,现在它帮着那怪物对付我们!”
“这不是好事吗?”花锦手中捏诀。
温泽:“你终于疯了?”
只见月光穿镜而出,绵绵如丝,穿梭在这群怪物之间。
原本帮助女妖们重聚肉身的新月花突然疯狂生长,只听几声凄厉惨叫,屏障前的几只女妖被撑破,碎成一摊肉泥。
小孩缩成一团,捂着眼睛瑟瑟发抖。
“你有这招怎么刚开始不用?”温泽险些被女妖死后爆出的恶臭熏吐。
“刚开始的就只是个‘坛子’,我感受不到那什么花的存在。”花锦炸开要偷袭沈既白的女妖,额头蒙上一层细汗,“温泽,你能不能再弄点月光进来,这女妖太多了,根本不够用。”
“只有火攻对这死耗子有用,而且……”温泽话没说完,最后一张火符的火光已经熄灭。
洞穴里再次暗下来。
这而且二字后面是什么已经不用说了。
沈既白脸黑如锅底,他是水木双灵根,纵有百般武艺,此刻面对会无线复活的女妖也只能干瞪眼。
花锦拉过沈既白,躲开一个女妖的攻击,将人拽进屏障中。
“现在怎么办?梵莲罩已经出现裂痕了”温泽问道,“而我只会幻术,手里的法器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花锦道:“我是火木双灵根,既白你要不试试能不能操控我的本命剑?”
“修士死后,本命剑便会自动封剑,他怎么拔剑?”温泽反驳。
花锦知道,但他曾在藏书阁里见过,如果剑主人和那个人互相之间足够信任,关系足够密切,便能得到剑灵的认可,即使已经封剑,也能拔出来。
他刚想解释,沈既白已经握上红缨的剑柄。
剑,纹丝不动。
沈既白垂首不语,将红缨别回原位。
他上前一步,抬手,手下蓝光乍现,骤然出现一个流水纹的琴。
是沈既白的神武,慕瑶琴。
“神武……”温泽喃喃,拥有神武的人修真界寥寥无几,获得方式不详,世人唯一知道的是,神武修士用自己身体的一部分炼制而成。
沈既白手轻按琴弦:“我压制它们,你们找破局之法。”
轻拨琴弦,幽幽蓝光随音而起,将整个洞穴淹没。
女妖们渐渐停止动作,呆愣在原地。
花锦半张脸映着一层浅浅的霁蓝,静静看着沈既白的背影。
神武消耗的是精神力,沈既白撑不了多久。
“你……”温泽欲言又止。
一旁的小孩听到花锦的声音,早偷偷睁开了眼。
她隐约察觉此时气氛不对,试探着去拉花锦的手:“神仙哥哥,你还好吗?”
花锦搓搓脸,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我没事,你吓到了吗?”
小孩摇摇头。
花锦胡乱揉揉小孩的头。
他清楚自己对沈既白的绝对信任,也相信沈既白同样信任自己,正是因为足够自信才会提出让沈既白拔剑。
原来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吗?
花锦心一寸寸凉下来,那沈既白还对自己做出那些事,说出那些话。
自己现在唯一能依靠的人并不信任自己。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什么都不管了,自己已经死了,还折腾什么?
但是岚姐,还有白茅镇的居民还需要自己给他们报仇。
还有,还有这个小鬼,还要带她出去。
花锦心下烦躁,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如此不顾及大局。
不过是自己和沈既白的关系没自己想象的那么好。
他对自己已经足够仁义了,信不信任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能炸开个通道吗?”花锦脑子轰轰作响。
“你脑子不清醒吧?”温泽说话甚是刻薄,“能炸开我们干什么在这待这么久?”
“我还是喜欢你之前油嘴滑舌的样子。”花锦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只死死盯着沈既白的背影,“怎么不继续演了?”
“我都快死了还演什么。”温泽就地盘腿坐下掏出一堆乱七八糟的法宝,试图找点能用的。
“还真是有钱。”花锦拉着小孩蹲在他旁边,“有什么能让鬼操控自己剑的东西吗?”
温泽白他一眼:“你要不还是去一边清醒清醒吧,尽胡言乱语。你能用月光影响阳界已经是特殊中的特殊,哪来这种东西。”
“哦。”花锦乖乖蹲到另外一边。
小孩学他一起蹲着。
花锦默默听沈既白弹琴,是安魂曲。
沈既白手修长白净,光是看他的手在琴弦间拨弄慢捻都是一种享受。
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沈既白弹得有些急。
沈既白指尖一顿,弹错了一个音。
“既白!”花锦猛然站起。
音一错,被压制的女妖骤然暴起,群起而攻之!
梵莲罩碎作金尘。
沈既白猛地呕出一口污血,来不及躲闪。
花锦心下焦急,径直扑去要挡,却眼睁睁看见女妖穿过自己身体。
“铮!”
火花四射。
花锦不可思议回头,是红缨!它竟自行出鞘,替沈既白挡下这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