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脓包少爷颠三倒四说了一堆,一个有用信息都没有。
花锦逐渐失去了耐心,他回头看向背上的小言,小姑娘葡萄似的眼睛正直溜溜盯着自己。
“怎么了?”花锦问道。
“哥哥你们是要抓那个鬼吗?”小言语气很认真:“这个人他害死了一个人,我觉得就该让恶鬼吃了他,我们为什么还要保护他。”
花锦一时语塞,半晌,他才开口:“小言,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杀了他也改变不了过去。我们最终的目的是离开这里。”
“那可以让鬼吃了他,我们再抓鬼,好不好?”小言天真道。
李少爷白了脸。
花锦瞧他这副模样,笑了:“嗯,也不是不行,横竖他这也问不出什么。”
“我说,我说!我有用的!”李少爷慌了神,又要来扑花锦的裤腿。
花锦闪开:“方才你不都说完了么?一个有用的都没有。”
“有的有的!”李少爷汗直流,终于让他想出了些什么:“那个鬼,没有脸。”
他看到地上的镜子碎片,惊恐后挪:“就是这个镜子,这鬼就是从镜子里冒出来的。”
花锦弯腰要捡起这片还没巴掌大的碎片,被沈既白拦下,他悻悻然收回手:“知道了,我只是想看看。”
他起身,把小言放下,手还握着小言的手。
花锦道:“向明那边应当还有官府的人在巡逻,他们当中有人是由我精神力构成的不好下手。”
“不如守株待兔?”沈既白道。
“什么意思?”李少爷连连后退。
花锦叹气:“我原以为你是个脓包,原来还是个话都听不懂的废物。”
“这么久下来,至少可以确定他不是由我精神力构成的。”他看向沈既白。
沈既白揪住李少爷的后衣襟,将人提起,丢到碎镜前。
李少爷吓得尖叫连连。
“聒噪。”沈既白一剑刺穿他的衣摆,将人定在原地。
李少爷不叫了。
他直接晕过去了。
花锦搓了搓眉心,他看向小言:“你饿了吗?”
话毕他才察觉自己的荒谬,这里是幻境,一个由不知多少人的记忆和精神力构成的幻境,怎么会觉得饥饿呢?
小言不明白现在的处境,乖乖答道:“我不饿,你饿了吗?”
“我也没有。”花锦笑着揉一把小言头顶。
“你累了。”沈既白走来,接过花锦手里那只黑瘦的小手。
“我吗?”花锦眼中闪过一瞬迷茫。
沈既白语气不容置喙:“你歇会,我看着。”
就像有些疼痛,被别人点穿后才显露出来,花锦顿觉一股强烈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顺从贴着墙壁坐下,合上眼眸。
最近要想的东西太多了。
楚少微做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还有刚进来时与鸾魄阁如出一辙的幻境。
他睁开眼,抬起手,看着麻布下露出的一截红锦。
为什么会有那样的幻境呢?
他当然知道,幻境呈现的东西大部分是源自被困者内心深处的欲望,正如他会看见曾经的师尊。
红锦上密密绣着连理枝。
难道自己……
他又想起叶先生和小九。
“既白。”花锦突然出声。
沈既白闻声立马看过来:“怎么了?”
花锦抿唇,片刻才道:“没什么。”
他低下头,错过沈既白眼中的慌乱。
小言不知什么时候跑到花锦身边,她蹲下,偏头去看花锦:“哥哥,你和沈哥哥是什么关系?”
“我们是……”花锦舔舔有些干燥的上唇,“朋友。”
“哦。”小言靠着花锦,闭上眼。
花锦闭目养神。
半天,小言道:“那一定是很好的朋友了。”
闻言,花锦心一颤,睁眼,看向站得笔直的沈既白。
“怎么?”沈既白似有所察,浅灰色的眸子定定看过来。
“我……”话在舌尖绕了一圈,花锦最终还是咽下去,“没什么。”
他蜷膝,埋下头,心慌慌地跳。
他知道答案是什么,但他不敢去想,仿佛不去看不去想,那份不知从何而起的悸动就不存在。
在花锦看不见的地方,沈既白迟迟没有收回视线,他慢慢松开握得有些疼的手指。
手心一层薄汗。
这里的日夜并不分明。
天总是蒙蒙的灰。
等到花锦睡醒,依旧无事发生。
“多久了?”花锦动了动发麻的腿,托住还在昏睡的小言。
“感觉不出来。”沈既白蹙眉,看向胡同口。
花锦捏捏山根:“你歇会,我来看着。”
“我不累。”沈既白静静朝花锦看过来,“外面雾好像淡了。”
花锦看向地上还昏着的李少爷:“奇怪,怎么不见那什劳子鬼找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