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我就不会引起怀疑吗?”
沈淮安拿出一小瓷瓶,倒出几粒黑乎乎的药丸,这里没有水,他便直接咽了下去。
不消片刻,他薄唇终于泛起红。
“既白。”沈淮安目光沉沉,“你知道我一直很看重你,你不也领命调查此事吗?”
“看重我什么,呵……”沈既白讥笑一声,刚要嘲讽几句,温泽回来了。
他看室内气氛不对,还没进门就默默离开。
“你朋友还真有眼色。”沈淮安看向空荡荡的门口,“狡狯的商人。我听说他以前戒过无忧丸,不过想必这东西就算戒掉了也很痛苦吧。”
“他是聪明。若你是想以他的病让我去,没必要。”沈既白眼神冷了几分,“你知道,你阻止不了我做自己想做的事,也强迫不了我去做我不想做的事。”
沈淮安挂上疲惫的笑:“抱歉,我不该听了些传言便对你的朋友下定义。我想你会去的,对吗?”
“……”
沈淮安起身,此时不过深秋,他已经穿上了狐裘。
“我……并不想你卷入这件事,但是你已经站到这个棋盘上了,我也几乎无棋可用。”
他垂眸,站在门口,背对着沈既白:“我手下的尸体就挂在往日联络地点的树上。我知你只是想呛我几句,但是既白……算了,我等你平安回来。”
没等来沈既白的回应,沈淮安叹息一声,朝外走。
“我不是他。”沈既白终于开口。
沈淮安脚步一顿,最终还是离开了。
温泽走进来:“花锦还没醒?”
“没有。”沈既白轻轻抚上花锦的脸。
鬼的脸总是惨白的。
沈既白头也不抬:“他让你干什么你就去干什么?”
这个他自然指的是沈淮安。
“哎哎,你们父子之间的事,可别把火撒我身上。我只是个商人。”温泽翻了个白眼,“他给了我笔大单子,不过准备些远行的东西而已,这笔买卖我为什么不做。况且你不是要去吗?”
他一抬折扇,拍在沈既白手上:“少东摸西摸。就这么走了?你们不是来看看这里有什么线索吗?”
“你不是去看了?”沈既白收回手。
“您这么了解我?”温泽阴阳怪气道,“看了,什么都没有,大概早就有人清理过了。”
沈既白反唇相讥:“你不也了解我,知道我一定会去。”
“我是了解花锦,他肯定会去。”
“呵。”
“我真……求你们了。”床上传来虚弱的声音。
花锦缓缓睁开眼:“天知道唤醒我的会是你俩的吵架声,好绝望。”
“你感觉怎么样?”沈既白轻声问道。
“不怎么样。”花锦闭上眼。
他念念有词:“ 让老衲清清静静地去吧。”
“不许说这样的话。”沈既白伸手想要扶着花锦起身。
“做什么?我很好。”花锦拍掉沈既白的手。
他四处张望一番:“这是春岚酒楼?小言他们呢?”
温泽和沈既白对视一眼,道:“我叫手下带她去找她家了。”
“哦。”花锦起身,走到窗前的桌子旁。
天幕泛黑,月朗星稀。
夜鹭不厌其烦地鸣叫,单调而粗犷的声音让夜间不那么单调。
花锦回头问道:“既白,你掌门说去哪?”
“你都听见了?”沈既白神情有些古怪。
“没有都听见。”花锦伸了一个懒腰,“我睡着的时候只迷迷糊糊知道你掌门来过,说要去哪。”
“这样啊。”沈既白只挑了沈淮安提供的线索说与花锦听。
花锦道:“那走吧。既然师尊……楚少微和新月花有关,白茅镇的事又和他相关,顺着新月花这条线索查应该是正确的。”
三人下楼。
温泽因为小言的事,有些心虚,快步走在前面。
而沈既白忧心花锦的身体,走得很慢。
不多时,花锦和沈既白便离得有些远了。
花锦沉默看着楼梯上因为人来人往留下的凹陷。
他像是终于看腻了,抬头直视温泽的背影:“既白,小言……是不是消散了?”
“……”沈既白不知道说什么,抿唇不语。
花锦眼中满是疲惫:“我……我看见,金雀生体内装的全是老鼠。”
“我就知道,小言她大概是出不去了。”
花锦声音很轻,就像随时能被风吹走的他。
“我真的……”花锦狼狈眨眼,试图掩盖那股酸涩,“做不到的事就别答应别人了。”
他低头,鸦睫上挂了泪,又落到木制楼梯上,却连水痕都没留下。
沈既白靠他近了些,握住花锦的手。
花锦抬手捂住眼睛:“别看我,太难看了。”
“……”
“嗯。”
沈既白紧紧握住花锦的手,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捂热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