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这样也换来你能活着啊。”
“我若是活着,又怎么会在这?我又能活得安心吗!”
“金鸠……”
花锦闭了闭眼,继续朝那轮殷红走去。
背后是麻木的众亡灵。
他凝聚精神力,想要联系上沈既白。
既然自己和金鸠来到了新月肚中,那就说明待在舞团的不是新月花,而是新月。
就不能用找新月花的方法去找真正的“凶手”。
他眼前突然闪现一个蓝墙房间。
联系上了!
他赶忙用手上还残留的黑色液体在地上匆匆写下新月二字。
还来不及补全,链接又断了。
花锦暗骂一声,只能起身继续往前走。
他路过一对兄妹,大概是死的时间并不久,没有那份死气。
他们靠在一起。
哥哥握紧妹妹的手:“赤云,哥没忘记你。”
花锦左手握拳,感受着藤花戒指的存在,继续向前走。
这里没有那股苦涩的气息,他便不能留在这里。
而另一边,花锦心中一直默念的那个人正看着从赤土腹腔缺口滚出来的花团。
花团上裹着一层粘腻的血。
江杨别开脸,胸腔剧烈起伏。
程执无法忍受,哑声道:“我去看看菟子,按你的说法,雾应该散了。”
以防万一,沈既白捏诀将赤土和新月花一并冻结起来。
他最后深深看一眼这个死前还带着笑的壮汉,走向大厅。
此时大厅涂了红漆的墙便显得格外刺目。
“大雾。”
“大雾还没有散去。”
程执站在门口,腿一软,跪坐在地。
门外,依旧是灰蒙蒙一片。
沈既白心下一沉,怎么可能?
新月花的传播向来是一个寄主传给下一个人便直接死去。
而赤土明明是死于自杀而非新月花。
难道说,还有被新月感染的人?
他道:“你们说的那个菟子现在是什么情况?可能还有被感染的人。”
刚过来的江杨听见这话,脸上血色尽数褪去:“什么意思?”
沈既白将自己的推测说了一遍。
程执抓扯自己的头发:“怎么没完没了,就不能给个痛快吗?”
“冷静,先和你们口中的菟子汇合吧。”沈既白有些奇怪,“方才那么大动静,他怎么没出现过?”
“因为……”江杨沉声道,“他疯了。”
“疯了?”
“对。”江杨点头,走向蓝房间,“舞团房间不多,他和程执住一起。程执回来没多久,就发现菟子疯了。”
沈既白问道:“程执之前去干什么了?”
江杨看向门口那个神情恍惚的男人:“程执说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跑去调查了几天。不过他经常这样,每次回来总一脸沉重,什么也不说。”
“这次回来他倒是说了,他跟踪你们发现你们在调查什么。”
沈既白了然,原来感受到的视线是他。
江杨边说边推开门,门后一片死寂。
床上正躺着一个人,盖一床薄被,正背对门沉睡。
“菟子,该起床了。”江杨轻轻拍着菟子。
菟子不为所动。
江杨面上浮现一抹不安之色,他小心翼翼将菟子翻过来,看清菟子的脸后,连连后退。
沈既白上前一步,却见菟子脸颊上肉深深凹陷下去,七窍中长出小朵小朵的新月花。
江杨已来不及悲伤,他看向门外还坐在地上的程执,又看向自己:“按照你说的,我和程执之间已经有一个人被感染了?”
沈既白默认点头。
他突然想起什么:“江驰呢?”
“他在柳阿哥那里。”江杨呼出一口气,“还好,他不在这。”
江杨嘲讽道:“现在怎么办?杀了我,还是杀了程执?”
“或许就像你开始说的那样,把我们所有人都杀了,正好就剩两个人了。”
沈既白面上没什么表情,摩挲着红缨剑上的剑穗。
他想起花锦,这个人傻的很,若他在这,肯定会说:“救下一个也是好的。”
气氛一时焦灼。
沈既白深呼吸几次,按照他以往接受的教育,定然是在一开始便将舞团所有人杀了。
尽早解决才是正确的,若新月花传出去更是后患无穷。
但花锦不会这样做。
沈既白想到下落不明的花锦,心中不免烦躁。
突然,他眼前闪过一个画面。
依旧是白色的底,一只手急匆匆写下歪歪扭扭的两个字。
“新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