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在什么地方。
要做什么。
自己……自己又是谁。
“您是高高在上的残月啊,我挚爱的,崇高又永远皎洁的母亲。”
花锦茫然环视四周,入目只有红。
谁在说话?
他眨眼眨眼,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块青石上。
天是白的,地是白的,茫茫无边无际。
一名容貌迭丽的女子正枕在花锦的膝盖上。
“你是?”花锦迟疑道。
“我是新月,诞生于您的尸体,是您劣质的复制品。”女子满含爱意看着花锦,“我是您的女儿。”
“那我是?”花锦任由新月握住自己的手,放在她的脸旁。
新月蹭了蹭花锦的掌心:“您是第三轮还未诞生的月亮,残月。”
“月亮吗……”花锦低声喃喃。
他只觉脑子里一团浆糊。
“花锦!”
一道男声急急喊道。
新月眼神一寸寸冷下来,看向声音的方向。
白幕中,被劈开一道裂缝。
花锦茫然看着裂缝外的少年。
新月缓缓起身,她深深看着花锦:“我还会回来的,您不该和这些凡人走太近。”
她的身形散作纷飞的墨色花瓣,无风自动,飘远了。
随着她的离开,周围的白碎了一地。
那个少年冲上来一把抱住花锦:“我找到你了,我终于找到你了。”
花锦慢慢摸上少年的手臂,愣怔片刻,终于回过神来:“既白?”
“是我,是我。”沈既白紧紧箍住花锦。
花锦慢慢埋进沈既白颈窝,嗅着那股苦涩的气息:“我缓缓,我脑子里有些乱。”
“好。”沈既白闷声道。
沈既白身上的温度驱散了新月身上那股潮湿粘腻的感觉。
“既白。”花锦闭上眼。
“我在。”
“你还剩多少寿命。”
“……”沈既白沉默片刻,哑声道:“你知道了?”
“嗯。”
他慌了神,抱得更紧:“哥,对不起。”
“我,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我怕你拒绝。”平时那么冷静自持的沈既白此刻带上了哭腔,“不要解除契约,没有你我会死掉的,我一定会死掉的。”
花锦感受到肩上的湿热,轻轻抚上沈既白的发顶:“你先松手。”
“不。”沈既白肩膀颤抖,“你会离开的,只要我松手你就会离开。”
“你抱得我好疼。”花锦拍拍沈既白肩膀。
良久的沉默后,沈既白终于放开花锦。
他死死攥着无名指上的藤花戒指,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花锦站起身,看向四周,这里是个堆满箱子的房间,墙上涂满红漆,自己正坐着的,就是一个木箱。
“这里是?”花锦跳过这个话题。
沈既白神情依旧紧张,却老老实实回答:“舞团里。”
“你找到真正的凶手了?”花锦收回视线,重新看着沈既白。
“嗯。”
“跟我说说?”花锦温声道。
沈既白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最后只点点头,将在舞团的事细细道来。
在经历三人死亡后,事情陷入僵局。
沈既白看到花锦留下的新月二字后,纷乱的线索在脑中连起来。他忽然顿悟,看向瘫坐在地的程执。
他缓缓走向程执:“是你吧,新月。”
“什么新月?”程执抹一把脸上的泪。
江杨拦在沈既白面前:“你要杀便先杀了我吧,我不要再看见我的兄弟一个个死在我面前了。”
“他不是你兄弟,他早在回来前就被新月寄生,变成了怪物。”沈既白拔出扶苏剑。
江杨怒道:“一直以来我们都是听你在说,什么新月花,又什么新月,说不定这就是你的把戏。”
他上前猛推一把沈既白:“是你刚进来金鸠就死了,是你说赤土被感染他才自杀的,谁知道你是不是用了什么妖法。”
“你是修道者,是长春门叫你们来的吧。”江杨神情逐渐癫狂,“直接杀了我们啊,为什么还要折磨我们?”
沈既白稳住身形,面上无甚表情:“我说的关于新月花的事,是真是假你调查那么久,自己清楚。”
江杨厉声道:“那你说!说清楚!”
“从一开始,我们就错了,第一个被感染的人是菟子。”沈既白道:“他和程执在一个房间,很可能是看见了什么,所以疯了。”
江杨反驳:“那他为什么现在死了?他不是疯了吗?”
“他不是死于新月花,而是被直接被人用新月花杀死的。”沈既白看向程执。
“你有什么证据?”江杨的语气有些发虚。
“唯独菟子的新月花是长到体外的,他只有脸颊上的肉塌下去。”沈既白看向程执,“这不是被新月花掏空身体,而是被新月堵住咽喉窒息而死,死在吸气的瞬间。”
“然后那个人去感染了金鸠,金鸠感染了赤土。”沈既白一步步走向地上垂首一言不发的程执。
“而程执一直在外面调查,他真正接触到了真相,为了告诉你们跑了回来,却不料被新月侵占身体。”
沈既白最后停在程执面前,“我说的对吧,新月。”
“还真是聪明呢。”程执,不,新月抬头,眼中满是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