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她乖乖的待着不敢走。
“醒多久了?”他到床边坐下,如审问般,“这几天安分了不少,不闹脾气了?没有没刁难伺候你的人?”
夜姬立刻坐直身子,摆出一副温顺无辜的样子,温柔得能掐出水来:“您怎么这么想我?我本来就安安静静的,从来只有别人欺负我的份,我哪里敢为难别人。”
平将门转头看向跪坐在角落的侍从,淡淡问:“那是他们欺负你了?”
几个侍从一直垂着头,面对质问并不慌。
平将门不是那种不分青红皂白就处罚下属的人,他手下这些亡灵侍从对他只有敬重,而没有害怕。
为首的侍从上前一步,条理清晰地回话:“回大人,我们按您的吩咐,一日两餐荤素都备齐了,每天按时给月弥小姐准备沐浴的热水和换洗衣物,也会扶着她在殿里走几圈活动筋骨。该做的都做了,没敢偷懒。”
夜姬穿着干干净净的衣服,皮肤虽有不少伤痕,但也算白白净净的,证明被照顾得不错。
事实摆在眼前,夜姬没法抵赖,只能应和:“他们确实挺尽心的。”
话音刚落,她就立刻转移话题,空茫的眼睛精准地对着平将门声音的方向,说:“平真守大人之前不是说,等您回来就带我出去吗?现在我可以走了吧?”
平将门道:“我没答应过送你回家。”
夜姬一听,刚刚还兴奋的情绪瞬间垮了下去:“骗子。”
“我早就说过。”他倾身,几乎把整个身体压下去,“从你那天拿刀想杀我开始,你就别想走。”
而后又补了一句:“还有,别逼我失控。我能保持清醒的日子没多少了。”
夜姬冷笑:“失控是什么意思?你要变异?变成那种奇形怪状的怪物?别啊,你现在这样子就挺好的。”
她认识的那个混账搭子鬼蜘蛛,就丑得离谱,浑身长满密密麻麻的细黑腿,看着就反胃。
还是她追着砍了它好几次,它才肯去吞几个长得周正的人形妖,把自己的皮囊修得能看一点。
但就算那样,也还是丑的。
好歹平真守那样,虽然不知他是丑是帅,但还能摸摸结实的肌肉,别整成怪物给她摸。
平将门看着她脸上毫不掩饰的嫌弃,有些无奈,赶紧解释道:“我说的变另一副样子,不是要变怪物的意思,是会神志不清,随时可能会把你当成敌人那样对待,懂?”
一听不是外形变丑,夜姬顿时松了口气。
“那你干脆早点失控算了,我宁愿当你的敌人也不愿当你的情人。我很喜欢我现在的丈夫,我是不可能跟丈夫分开的。”
离开源赖光,就等于没了接近姐姐的机会,她才没那么傻。
她这辈子最大的执念就是跟姐姐在一起。
要是姐姐不想让她复仇,她可以放下攒了这么多年的恨,什么都不要,就安安稳稳陪着姐姐过日子。
要是姐姐同意她报仇,她就毫不犹豫地毁了整个源氏,只留下几个她看着顺眼的,然后带着姐姐找个没人的地方逍遥自在。
总而言之,她绝对不可能留在这地方,跟一个来路不明的陌生男人耗着。
别说这个陌生的平真守,就算她那个死了好久的前夫哥活过来,她也不会回头。
好在那家伙死得早,算他走运。
平将门看着她脸上情绪变来变去,也跟着烦躁起来,抓着她的手腕紧了又紧,又拿她毫无办法。
最后拉着脸,闷闷的气的笑了几声道:“你真是大家族里出来的小姐么?这样的天真,又没教养,还说谎成性,你的话从来只能听一半。”
“一时说丈夫不好,一时又说他好。到底哪个才是真的?嗯?告诉我,你跟他还是跟我?”
平将门的大掌换而粗鲁地抓着她后脖,再进一步拉进,认认真真地在分析她此刻的表情有几分真,又有几分假。
夜姬被他的突如其来的奇怪举动吓到,也不再敢说话了。
她又换回那副乖巧柔顺的样子,应声道:“我跟你。”
后脖子上压迫的力道终于松开,夜姬得以喘口气,往旁边挪了挪,主动让出床边的位置。
“不过在我成为您的情人之前,您得先去洗洗。不然,会很不舒服的。”夜姬无所谓地说。
“谁说我要跟你一起睡了?”平将门冷言。
“不然呢?”夜姬一脸理所当然,“你扣着我不放,不就是图我长得好看吗?换个你看不上的人,你早放走了,犯得着跟我费这么多口舌。”
源月弥的皮囊还是不错的,自古以来源家的女孩子也没有丑的,个个样貌上等,所以夜姬自觉对方确实只看上了她的美貌。
然而平将门在这时别开视线,起身拿上布都御魂,转身就走了。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头也不回地吩咐侍从说:“晚饭多备她爱吃的栗子糕,材料和做法配方我教给你们。”
门外的侍从低声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