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言拆开一瓶香蕉奶,放到桌子上,十分认真地对尼斯说:“你不准叫我爸爸,我再说一遍,我不是你的爸爸,记住了。”
尼斯小口吮吸吸管,吸管的颜色因内部的奶制品上升而变深。
他的嘴巴圆起来,努力喝着里面的东西,同时听虞言说话。
“爸爸这个词,是对生育你,抚养你的人说的,不是我。”
他试图给尼斯灌输些父子伦理纲常,说了两句又觉得不行,尼斯什么都不懂,现在还在理解阶段。
他听得懂一些话,但大部分时候还是靠看虞言脸色行事,这些事情,跟他说了也白说。
“虞言。”尼斯又叫了一遍。
“嗯。”
研究部所有人都知道虞教授带了个男人来。
此男长得高大帅气年轻,看起来还在上学,并且据何盐姐透露,虞教授特意给他买了很多甜食。
想都不敢想的事。
因为在研究部,她们就没见过虞教授吃零食。
赵白秋看着不远处的办公室,若有所思:“你说这人是不是虞教授侄子,堂弟什么的,长得这么帅,我去找他要电话号他会不会同意啊。”
何盐摇头:“大概率不会。”
“为什么?”
何盐很想把刚才在办公室的所见所闻说出来,但她不能。
“我感觉他俩……挺般配。”
这个是她的猜测,说出去并不会发生什么事,如果她把那个男孩叫虞言“爸爸”这件事说出去,那她真就死翘翘了。
之前有一段时间,他们讨论虞教授性取向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就传到他耳朵里了,虞教授没什么反应,只是用钢笔敲了敲桌面:“专注工作。”
他并不在意别人说什么闲话。
赵白秋其实也有这种猜测,只是她不相信的是,虞教授那个工作狂,会把感情和工作混为一谈。
她记忆中的虞言,一直都是个界限划分泾渭分明的人,私事为私事,公事为公事。
很可惜,赵白秋还是不了解虞言。
桌上的电话响了,赵白秋接起来,是探捕部来的电话。
她仔细听着,点头说好,起身时不小心撞到椅子拐角,何盐替她扶正,用眼神询问,赵白秋捂了下收音器:“异种的事。”
“咚咚咚——”赵白秋敲了下虞言的门,“教授,探捕部来电话,北海市出现了巨型章鱼异种,可能需要您去一趟。”
虞言此时正在提取异种信息,稳坐在椅子上。
赵白秋瞄了眼,那个男孩躺在沙发边睡觉。
虞言对赵白秋点了点头,接过通讯器。
两分钟后挂断,赵白秋问:“帮您订明天的票可以吗?”
研究部一共三名研究教授,副部长和部长的工作不需要直接接触异种,所以接触异种的工作就落到了研究教授头上。
虞言之前也做过几次外市的工作,都是因为异种体积过大,运输变得困难,而且因为异种可能具有感染性,不可能不查清楚就把这个章鱼异种带回去的。
对他来说这种工作再正常不过了。
其他两位教授现如今都不在局里,肯定要虞言去。
他点点头:“越早越好,北海市研究分部有专家事先检测过吗,感染性怎么样?”
赵白秋摇头:“异种太大无法放入隔离箱内,北海市的专家过去了,接触后没多久就发起了烧,我猜感染性不低,教授您到那里一定要注意点。”
发烧这种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还是得看后续的转变,虞言“嗯”了下,余光看到远处沙发上的人撑起了身子,收回目光后他继续对赵白秋说:“飞行信息订好了就发给我,白秋,你负责在研究部里处理相关异种信息,让何盐带着仪器和我一起去。”
赵白秋点头应好,转头出去了。
尼斯睡了一觉起来,头昏昏的。
赵白秋和虞言聊天的时候,他就靠在沙发上看他们俩个说话,虽然听不懂说的是什么。
等赵白秋走了,他下了沙发,走到虞言面前伸出手要抱。
他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只知道自己想一直趴在一个人身上。
虞言没动,他歪头看看对方的脸色,就扑上去了。
“尼斯。”虞言语气平静,“从我身上下去。”
尼斯说:“虞言。”
他叫虞言倒是熟练,发音清楚得像是土生土长的人,根本看不出任何与异种有关的性质。
虞言想到要去出差,可能十天半个月回不来,他垂头,黑色的一撮毛就抵在他胸膛,甚至不断往里蹭,弄得他痒痒的。
他说:“你能不能变回原来的形态?”
尼斯抬头,他发出声“啊”,那样子似乎在表示疑惑,他的确很疑惑。
不明白什么叫原来的形态,也不明白虞言到底在说些什么。
虞言终于有了对牛弹琴的实感,他决定要让尼斯好好学习,于是他把尼斯抱起,托着他的屁股重新把这东西送到了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