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新立不到两分钟就下到地下车库，期间还不停质问：“虞言，尼斯手上拿的不会就是我的珊瑚麻痹体吧，他要干嘛？可不能让他就这么拿走了，虞言，我就跟你说了他这人性格不好。”

虞言瞥他一眼，淡定说：“他对珊瑚麻痹体不感兴趣。”

“那他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小章鱼。”虞言说。

昨天易新立上岸前就昏死过去了，根本不知道哪来的小章鱼，他差点气笑了：“怎么着，你还给他买了个小章鱼当做宠物是吧，我感觉你有点栽在他身上了。”

虞言没有在意他的话，使用指纹密码打开自己的车，后备箱内的东西摆放得整整齐齐，两个隔离箱，一个装的是珊瑚麻痹体，另一个装的是多尔尼鳕鱼。

小型水箱不见了。

尼斯把小章鱼带走了，肯定的。

虞言指向其中一个隔离箱，告诉易新立：“这个装的是珊瑚麻痹体，你要收好。用车吗？”

易新立“啊”了声，反应过来虞言的意思后，立马把自己的浮车授权晶片给他了，顺便带一句：“早点回来，我就不去了，珊瑚麻痹体还有用呢。”

虞言走出两步，突然想起来什么，回头说：“你是决定找别人提取还是我来帮你？”

提取珊瑚麻痹体的心脏并制成特效药，需要专业性的人员，但这件事，需要彼此信任的人来办。

易新立说：“虽然我不想麻烦你，但好像只有你可以帮我提取了。”

虞言利落点头：“那你先把这东西带回近海市，去我家把它放入研析室，东南角有个小型的冰冻库，放进去等我回来。”

易新立疯狂点头，生怕虞言不答应，但其实两个人都心照不宣，他知道虞言会不遗余力帮他，他也明白自己能做的就是不给虞言拖后腿。

虞言开着易新立的前往海边，远远的就看见了巨型章鱼，他看了看表，昨天分局的人员帮他约了部长，时间定在十点半，找到尼斯后应该还来得及。

他在距离章鱼不远处下了车，冷风吹过外衣，发丝扯到脸上，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潮湿没有让他想要退缩，反而是尼斯想到半夜偷偷跑出来带着小章鱼找妈妈，他不由得生出点后悔之意。尼斯是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在决定收留他时，虞言觉得，他可以承担这个后果，但如果这个后果让尼斯痛苦呢，他不敢多想了。

虞言踩着沙走到了巨型章鱼面前，绕过黄色警戒线进入，章鱼奄奄一息地躺着，眼球凸在两侧，半张半合。

虞言顺着章鱼绕了一圈，没有看到尼斯的身影，他又走到海边，盯着一望无际的海水，试图找到有泡泡吹出的地方。

还是没有。

今天的天色阴，天空有向下倾压之势，压抑的天气会让人喘不过来气。

虞言看着周围，突然两手环在嘴边，大声向海水喊了句：“尼斯！”

没人回答，他就又喊了句。

还是没人，他一直喊。

等到胸口起伏，留时间喘息时，一道小小的声音从他背后传过来：“虞言。”

这道声音很弱，几乎没有力气。

虞言转身，微弱的声音是从章鱼身体下方传过来的，他走过去，拨开章鱼的触手。

一道光砸进了进去，尼斯用手摸了摸章鱼，章鱼立马把触手张开了，光进来得更多了。

虞言刚才叫了很多遍，声音有点哑了，他说：“尼斯。”

尼斯从狭小的地方出来，腿上，胳膊上，脸上都是泥土和沙子，整个人看起来很狼狈。

他眼神怯怯地看了下虞言，脸上既表现出了开心，又表现出了不开心。

虞言没说什么，而是上前抱了抱他。

肢体的触碰让尼斯在冷风中感受到了温暖，他尝试着继续往对方怀中钻，窃取那一丝丝的暖意。

虞言由他去了。

尼斯突然问：“虞言，这叫什么？”

虞言没理解，他疑惑地问了句“什么”。

尼斯侧头，嘴唇滑过他的颈部，又说了句：“这个动作叫什么？”

虞言抿唇，迟疑了几秒才说：“拥抱。”

尼斯转头，眼睛直勾勾看着虞言，他问：“可以吗？拥抱？”

不是情侣也可以拥抱吗？不是情侣也可以这样接触吗？

“当然。”

虞言想了想，又说：“以后你要是想和我接触，那就拥抱吧，朋友也可以做。”

尼斯终于露出了笑，是发自内心的开心，他把手环起，再次紧紧拥抱了虞言。

任由对方抱了会，虞言才挣脱怀抱，他摸了下尼斯的脸，问他：“冷吗？”

“你的脸好冰。”

尼斯从昨晚就出来了，不冷才怪，虽然现在是夏季，但北海市夜里的温度很低，容易把人冻得瑟瑟发抖，可是尼斯却摇头。

他不是不觉得冷，只是觉得现在在虞言怀中的自己不冷。

虞言说：“先回车上吧，对了，你拿走的小章鱼呢。”

尼斯先是转过头看看巨型章鱼，又转了回来，他告诉虞言：“我把它放进海里，章鱼妈妈不想它过来。”

他的话没多少逻辑，但虞言差不多能懂，意思是已经把章鱼放生了，因为章鱼妈妈不想在这里看到她的孩子。

尼斯拉着虞言的手，带他走向海边，他把手轻轻伸入海水中，左右摇摆了两下，下一秒，小章鱼的脑袋浮出水面。

它并没有走，而是在海水里等待着妈妈。

妈妈不走，它也不走。

尼斯说：“它不愿意走。”

虞言垂了垂眉眼，一时间没有说话，他看着尼斯对着小章鱼伸出手，不知道在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