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言带尼斯直接离开了虞家，开车的过程中他脸色一直不好，车速快到尼斯心脏开始打鼓。

他偷偷看了虞言好几眼，终于找到个机会开了口，言语颤颤：“虞言……不要这么快……”

虞言突然晃回神，按了下车边按钮。

他说：“抱歉，是我太冲动了。”

尼斯问：“你不高兴是不是？”

虞言：“嗯。”

尼斯又问：“可是你告诉过我，家庭一般都是幸福的，有爸爸有妈妈，怎么会不高兴？”

虞言把车停在路边，墨色的天延伸到远处。

他说：“你也说了是一般，又不是所有的家庭都很幸福，我家就不幸福啊。”

他的尾音带着点自嘲。

“我们组成一个家不就好了，我会对你幸福的。”

虞言终于笑了：“那叫我会对你好。”

什么对你幸福，话都不会说。

尼斯跟着重复了一遍，车内开始陷入寂静。

深而蓝的天笼罩着他们，像是迷途的小兽。

很久过后，尼斯停止了思考，车子启动，他说：“我们去吃饭吧。”

好饿，在家里根本没办法好好吃饭。

尼斯点头，回他“好”。

夜里十一点，白色影浮车驶进高楼林立的辉煌地界，侍者恭恭敬敬迎接。这里是近海市内最繁华的地界，宛若一个大都市，隔绝了异种的侵扰，不用忧虑未来。

城夜区，富人最喜欢的地方。

尼斯透过车窗，睁大眼睛看那些闪闪发光的霓虹灯，楼层高到一眼望不到头，他转身回到车里，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激动：“虞言，这里好漂亮！”

虞言“嗯”了下，下了车，他抬头望着眼前这所科技感十足的霓虹大楼，叫了尼斯一声。

尼斯站在他旁边，嘴角上扬：“虞言，这里有什么好吃的啊？”

虞言说：“等会你就知道了。”

虞言向前台人员出示自己的信息方块，侍者领他进楼，升浮台飞一般上升，楼底的一切尽收眼底。在高处看，任何事物都变得无比渺小，人类也只是人类眼中的另一只蚂蚁。

霓虹大楼高达五六百层，在这里吃饭、看夜景，是无数人这辈子永远都无法企及的事。

侍者抬了抬眼镜，笑容满面：“虞先生，有事可以直接叫我，无论多大声音我都听得到。”

虞言点头，扫了他一眼，那人头发微微卷曲，眼睛虽然不大但好在整体和谐，是让人很舒服的长相。

他问了句：“你叫？”

“孟冉，叫我小冉就可以。”

这一层空空荡荡，没有其他人，小冉带他们两个走到靠近落地窗的桌边坐下，他说：“这个位置是黄金地段，白天的繁华在夜里展示得更加淋漓尽致，虞先生您请坐，桌上有全息菜单，您可以先点。”

尼斯看着他们，一直没有说话，他慢慢坐到了虞言面前，低着头看桌面。

虞言抬抬下巴说：“让他点吧。”

他对吃的并不挑剔，只要能填饱肚子就好，无论是山珍海味还是煮方便面，对他来说没有区别。

尼斯抬起头，孟冉一笑，转而去帮尼斯调出了全息菜单，他说：“您先点，有什么事可以叫我。”

孟冉离开了，整个空旷的楼层只剩他们两个。

尼斯虽然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但看到菜单上琳琅面目的食物，眼神瞬间被吸引了，他用手点了好几下，又往下滑，发现每一个他都想要尝尝。

他微微抬眸，试探性的问虞言：“我什么都可以点吗？”

虞言不知道他怎么了，突然变得这么客气，不过他还是认真回了：“如果你全部可以吃完的话，那就点。”

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尼斯咬了咬手指，点了好多看起来好吃的。

他在虞家没有吃饱，看到这些东西他实在忍不住流口水。

他点好了，跟虞言说：“我们下次把456也带过来吧，有他在一定很开心，而且我记得他也喜欢吃好吃的。”

虞言原本看着窗外的视线收回，他眉头下压，说：“跟我一起出来吃饭不开心吗？”

尼斯脸上的笑停住了，他没有那个意思啊，为什么虞言会这样问。

“开心啊，如果456在就更好了。”

虞言声音很小：“还是不开心。”

只是尼斯没有听到这句，他只感觉到了虞言不高兴，至于为什么不高兴，可能因为他的爸爸妈妈，也可能因为刚才他说的那句话。

“没有，我跟你在一起最开心的啊。”他这样解释。

虞言：“那你为什么还要带456，难道不知道它根本不会吃饭吗，它又不是人。”

尼斯一惊：“他不是人吗？”

虞言抿唇不语。

尼斯说：“它每天都跟我说苹果派有多好吃，它不是人吗，不是人怎么能吃东西？”

明明456给他描述得非常详细，就像是吃过一样，它怎么不会吃东西。

虞言很无奈：“它只能吃电池，那是设定好的程序，蠢死了。”

尼斯想了想，才说：“你设定的它喜欢吃苹果派吗，你喜欢喜欢吃苹果派的人吗？”

虞言回视尼斯，眼中只有对他竟然能说这么复杂的语句的惊讶。

“我并不喜欢。”

尼斯指了指自己：“那我爱吃，你不喜欢我吗？”

虞言一噎，他没想到自己被尼斯给绕进去了，说喜欢不行，因为他是个gay，说不喜欢呢，尼斯肯定要闹。

小孩子总让他陷入这种两难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