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言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他喘息一声，说：“虞言，如果一个人难受的时候，他该做什么呢？”

他看到虞言的身体开始动了，几声窸窣传进他耳朵，再然后，虞言侧躺着面对他，两人打了照面。

心照不宣。

虞言想了想说：“我给你讲个笑话吧。小明倒橙汁的时候倒太多溢了出来，然后他就被暗杀了，为什么？”

尼斯此时已经支起了身子，跪坐在地上仰头看虞言。

“因为他倒了别人的橙汁？”

虞言摇一摇头。

“因为……橙汁里面有毒？”

虞言还是摇头。

尼斯凑近，把胳膊放在床边，整个人趴在上面说：“那你告诉我吧，是因为什么？”

虞言还没有说答案，就忍不住开始笑了，笑了好一会，他才说：“因为他汁倒得太多了。”

说完，他把头埋在床单中笑，眼泪差点要流出来。

而尼斯，在原地思考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也跟着笑了，他笑的时候一直看着虞言，淡淡的柔光打在他身上，像是蒙了一层纱。

他的一边揪着床单，一边等虞言抬头。

虞言收了笑，他才装作正经般说：“虞言，那我以后可不能知道得太多了，不然有人暗杀我怎么办，我害怕。”

虞言脱口而出：“不会的，有我在，你不会被暗杀。”

尼斯压着心中的窃喜“哦”了下，嘴角情不自禁地上扬起来。

虞言又问他：“现在开心了吧，我这个笑话都没有跟别人讲过，你是第一个。”

“是吗，那我很荣幸啊。”尼斯悄悄说，“如果虞言所有的第一次都给我就好了。”

他知道自己的话有歧义，故意压低了声音，可是还是没有逃过虞言的耳朵，发出了个疑问的“嗯”？

尼斯笑笑，眼睛弯弯，告诉他没什么。

虞言平躺了回去，眼睛看天，他深呼吸几口，缓解了刚才因止不住的笑而紊乱的气息，没有看尼斯，而是问：“你现在开心了吗，不难受了吧。”

尼斯重重点头，却突然想起来虞言看不到，又补了个“嗯”。

他说：“你总能让我开心，其实见到你，我就忍不住兴奋了，就算你不和我讲这个笑话，我也开心，你知道为什么吗，虞言？”

“……为什么？”虞言听不明白，心里又有点不安。

“因为我知道的少，不会被暗杀。”

因为知道的少，不会被暗杀，虞言嚼着这句话沉默了。

过了一会，他侧头看了看尼斯，却因为高度的限制连衣服角都没看到，尼斯现在是什么样呢？满脸笑意神采奕奕？还是开心得扬着嘴角，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知道太多东西反而影响情绪，如果像尼斯一样，倒少了那些弯弯绕绕。

如果人的记忆和鱼一样就好了，那样他就可以在听到一个噩耗的同时痴傻地问一句“什么？”，看起来好像很蠢，但挺快乐的。

“虞言，如果你以后难过了，我也和你讲这个笑话。”

“啊，那我会厌倦的。”

“你厌倦我吗，那我走了。”

“走了就不准灰溜溜回来。”

“你要允许别人更改自己的选择。”

虞言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整个腔调都在传达对尼斯的调侃，惹得尼斯躺在地上脸红心跳，憋了半天才说出一句反话：“虞言我讨厌你。”

虞言说：“那我好坏啊。”

尼斯蜷缩了身子，恨不得以头撞地，让自己清醒清醒，他好像被人推入水中了，大脑一直在缺氧，头昏脑胀的，他摸着自己的胸口，确定这不是生病了，而是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