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仁嘉对着后视镜扯了扯面皮，努力挤出从前的表情，不远处人影越来越近，他终于挤出了一个笑容。

*

次日一早，二人朝着第十基地出发，也是他们认为的，智脑和苏博士可能的位置。

看过苏博士U盘的内容后，想到这里也不难。

智脑这个数字生命的存在确实不需要一个固定的地点，但需要信息流。

就像有wifi和信号的地方才有网络。

第三基地崩溃，剩下八个都因为裴家的事对智脑严防死守，他们也有相关的人可用。

智脑在这八个基地的内部网络中很难隐藏。

唯一例外的，就是第十基地。

陆庭真从前和裴见山来往过甚，他们都知道苏博士的失踪，裴见山没参与，陆庭真却未必。

陆沉舟等人推翻了陆庭真，自然会接手他的一切。

超凡会的几个看着和陆仁嘉关系不错，但到底不算同路人，不会和他交底。

这个猜想不一定对，但不管怎么样，都得去探一探，确认真假才好。

日夜兼程，104年1月20号，二人到达了第十基地。

这里倒是这几年一如往昔，没什么变化，唯一不一样的，现在陆仁嘉也可以刷脸进城了。

进了城，便直奔陆家的城堡。

陆沉舟当然是收到了消息，只是不知道陆仁嘉为何而来。

“哟，稀客啊，表弟竟然肯主动回陆家了？”城堡门口，陆仁嘉刚下车就听到了陆沉舟的声音。

他抬眸看去，陆沉舟神色一凝，便低下了头。

听系统声音的特权只有裴觉逸有，免疫陆仁嘉的虚空之力副作用也一样。

经过血源池的人虽然抗性强了很多，但还是会受影响。

陆仁嘉现在懒得寒暄，直入主题，“苏博士和智脑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这么直接？”陆沉舟察觉到了陆仁嘉的状态似乎不太对，脸色也变得认真起来。

“先跟我进来吧，现在天色不早，明天我带你去我们超凡会的实验室。”

果然猜对了，苏博士真在超凡会，不过智脑……它要是也在，会和超凡会这么和平吗？

一行人进了陆家，到了第一次来的时候见陆庭真的那个大厅，只是这里坐着主位的变成了陆清澜。

她看到陆仁嘉，连忙站起来，几步靠近，“小九，听说你……找到清漪了？”

“嗯。”陆仁嘉点头，“她死了。”

陆清澜听到这话，腿有些软，陆沉舟眼疾手快扶住她才没让她跌倒。

“她怎么……？”

“凶手是露卡和至高天，露卡被我杀了，至高天……也快了。”陆仁嘉现在就很有话直说。

不知道陆鸦和至高天的战争怎么样了，反正至高天一定要死的。

不光是杀母之仇，血源池选定的，才是未来要驱逐陆仁嘉这个外物的半神，而神格只有那么多。

在系统和它背后的那些存在眼里，那些旧半神，只是临时占坑的，都是要被清理掉的。

如今就只剩至高天和五谷婆婆，她们一死，最后的结局，也就差不多要到了。

确定的仇人，有时候也是支撑人度过丧亲之痛的力量，陆清澜连说几个好字，有些咬牙切齿。

“你一定要为你母亲报仇！”

“我会的。”陆仁嘉叹了口气，“我累了。”

“那你先去休息吧。”陆仁嘉扶着陆清澜的手微微用力，让人带陆仁嘉和裴觉逸回房间。

看他们走远，才对陆清澜说道：“妈，小九丧母之痛，伤痛不逊于你，莫言纠缠太多，如今……他已经不是我们惹得起的了。”

“我知道。”陆清澜被扶着坐下，抬头看向门口，“去告诉那两个蠢货一声，清漪死了，我绝不许人旁人再顶着她的身份存在这世上。”

凭傅采蓝这些年如何辛苦经营，陆清澜轻轻一句话，便定了傅采蓝的死局。

*

第二天陆仁嘉起床，去餐厅的路上，就听到了一阵争吵。

声音最大的是有些日子没见过的傅采青。

“你们为什么非得杀了她！明明是你们要强留她当替身的！”

陆仁嘉走过去的时候，就看见她正抓着她哥哥，傅隐臣的父亲傅行律的肩膀质问。

“她当初是要跟我离开的，是你们强留她！明明是你们！为什么！为什么！”

傅行律和他身侧的薄玉衡，也就是薄暮烟的父亲，二人脸色如墨，并不回答这个问题，反而带着一些怨恨看向陆清澜，还有她身侧的继承人四人组。

陆清澜点了点椅子的扶手，抬眸扫了眼傅采青，“我给过她机会，换回她自己的脸继续做薄夫人，还是顶着这张脸去死，她选了后者，怪不得旁人。”